第九百章
他怎么不吃這套?
南宮洵話音一落,傭人剛遞到歐少爺手里的茶杯就掉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卻也攪得大廳里的人,個個都人心惶惶。
遞茶的傭人慌忙跪在地上:“饒命啊歐少爺,饒命……”
歐少爺上半身往那傭人的方向傾了傾,他勾唇淺笑:“道什么歉啊?這杯茶你不是已經遞到我的手里了么?是我自己沒有端穩,不是么?”
而歐少爺越是這樣說,那傭人越是嚇得臉色煞白,慌忙往地上磕頭。
“歐少爺恕罪,是小的笨手笨腳,歐少爺饒命啊……”
歐少爺笑著靠回沙發上,看向臉色難看的南宮洵:“你這里的傭人怎么聽不懂人話呢?我都說了,不是她的錯,是我自己沒有端穩,她怎么還一個勁地沖我道歉呢?”
南宮洵篡緊身側的手。
他自然知道這茶杯是歐少爺自己故意打碎的,目的就是在他面前彰顯自己的怒氣。
他微微吸了口氣,沖地上的傭人呵斥道:“還不快下去,笨手笨腳的東西。”
“是是是……”
傭人一疊聲地應著,人已經如逃命般地飛奔出去。
南宮洵看向歐少爺時,臉上再度掛上那虛假的恭敬笑容。
“我這里的傭人沒有調教好,沖撞了歐少爺,還請歐少爺見諒。”
歐少爺輕笑了一聲,好看的眸子里帶著輕蔑。
“奇怪啊,南宮先生怎么好像也聽不懂人話了呢?
這杯茶,是我自己沒端好,打碎的,明白嗎?”
南宮洵沉眸,沒有再說話。
大廳里的氣氛,一度陷入僵持和緊繃。
而城堡外面,賀知州正焦急地等著歐少爺將唐安然救出來,忽然霍凌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擰了擰眉,下意識地接起。
電話一接通,霍凌玩笑的聲音便傳來:“賀爺,在干嘛呢?”
“有什么事嗎?”賀知州低聲問。
“哦,沒事,就問問你,跟那歐少爺談得怎么樣了?”
“還可以,他答應幫我救出安然。”
“喲,可以啊,想不到,你堂堂江城賀爺,竟然還是個談判專家呀。”
聽著霍凌那不正經的語氣,賀知州眉頭又攏了攏。
他就知道,這個男人突然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消遣他。
如果無聊寂寞是一種病,那么這個霍凌真的已經算是病入膏肓了。
賀知州心系唐安然,沒有心情跟他拌嘴。
他淡淡道:“霍爺沒事的話,我先掛了。”
“哎,等等呀,我有重大發現告訴你。”
賀知州強忍著掛電話的沖動,沖他問:“什么重大發現?”
“嘿嘿,你叫兩聲爺來聽聽,我就告訴你。”
咝!
賀知州氣得微微吸了口氣,沒什么語氣地說:“那我不好奇了,你自己對著鏡子叫‘爺’吧。”
霍凌:……
他怎么不吃這套?
他怎么一點都不好奇他口中的重大發現是什么?
“掛了!”
“哎,等等……”
霍凌連忙再度喊住他,急切地道,“我是真的有重大發現,而且是關于你老婆的。”
提到安然,賀知州握手機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他沉聲道:“那你說吧。”
“嗐,這不是讓你叫兩聲‘爺’嘛。
來,快叫兩聲爺來聽聽,我肯定立馬就告訴你。”
賀知州只覺得這男人又在消遣他,心里頓時涌起一抹郁悶和不耐。
他面無表情地道:“不說算了,我也不想聽?”
“不是,是關于你老婆的重大發現,你不想聽?”電話那端,霍凌很是吃驚。
賀知州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嗯,不想聽,掛了。”
“哎,你等等!”
霍凌這下徹底沒招了,又氣又不甘心地說,“你老婆,她根本就不在南宮洵那里。”
賀知州眸光一沉:“那在哪?你怎么知道?”
霍凌想笑,這簡直跟他問周煜的話一模一樣。
霍凌道:“你自己想吧,在這片莊園上,還有誰想抓你老婆,且又有那個本事從南宮洵那里帶走你老婆?”
賀知州狠狠擰眉:“你是說,雅小姐?安然在雅小姐那里?”
“呵呵,我可什么都沒說,這都你自己猜到的。”
霍凌說罷,又嫌棄道,“行了,吊你這種人的胃口還真是無趣,你這種人壓根就沒胃口,掛了。”
霍凌說完就掛了電話。
賀知州心底發沉,雅小姐帶走安然做什么?
她該不會真的以為南宮洵抓著安然,是以為南宮洵喜歡安然,而對安然存有敵意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帶走安然,肯定免不得要折磨安然。
想到這里,賀知州的心更是往下沉了沉,涌起一抹焦急。
而城堡里,傭人已經給歐少爺重新奉了一杯茶。
他漫不經心地品著茶,即便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給任何人一個眼神。
但那與生俱來的壓迫氣息,依舊讓大廳里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南宮洵沉沉地看著那位高高在上的少爺,身側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這一刻,他心底對權利的渴望,再一次達到頂峰。
他一定要成為這片莊園的主,一定要這些目中無人的少爺小姐,全都匍匐在他的腳下,求他,奉承他。
南宮洵正幻想著自己站在權利頂端的威風場景。
歐少爺漫不經心的笑聲忽然傳來:“南宮先生,我再問一次,那個女人,你是交,還是不交?”
南宮洵回過神來,視線不期然地與歐少爺的視線碰撞。
后者眼里噙著輕蔑與壓迫。
那與生俱來的優越感,竟然他有些不敢直視。
他先移開了視線,表面上沖歐少爺恭順地回道:“那個女人,恕在下真的無法交出來。
如果歐少爺執意要那個女人,那還請歐少爺去請示雅小姐,我沒有那個做主的權利。”
“呵呵,好一個請示雅小姐?
你以為,你搬出了小雅,我就不敢動你了?”
南宮洵低垂著眸,沒再說話。
歐少爺冷笑了一聲:“這么說來,那個女人,你是如何都不肯交出來了?”
“請歐少爺見諒。”南宮洵低眉順眼地說了這么一句。
態度謙恭,眼里卻一點恭順都沒有。
歐少爺慢悠悠地站起身,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裝領子,沖南宮洵輕幽幽地笑道:“行,既然南宮先生不肯交出那個女人,那我也不強求。”
聽到這句話,南宮洵頓時松了口氣。
只是下一秒,一只黑黝黝的槍口指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