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你為什么要搶走我媽咪?
那正是我的樂樂。
他抱著膝蓋,臉上還掛著淚,眼眶紅紅的。
小小的一個,就那么孤零零地蹲坐在那,看著讓人心疼。
車子剛停穩(wěn),小家伙就急忙跑了過來。
“爹地爹地,媽咪來了嗎?”
小家伙拉著下車的賀知州,著急地問,聲音里都是期盼。
可明明那天,他親口說以后沒有我這個媽咪的。
小家伙真的跟他爹地一樣,嘴硬得讓人心疼。
不待賀知州開口,我連忙推開車門下車。
“樂樂……”
小家伙急忙朝我看來,只是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我心中一疼,急忙走過去想抱他。
卻不想他躲到了賀知州身后去。
他委屈地看著我,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我心里難受得厲害。
我沖他哽咽道:“你不要哭,樂樂,是媽咪對不起你。”
樂樂抬手狠狠地擦掉眼淚,倔強地扭過頭,說:“我沒有哭,我才沒有哭。”
賀知州將他從身后拉了過來:“你不是很想念媽咪么?媽咪就在這,你去抱抱她。”
樂樂小嘴癟了癟,再次扭過頭去,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我難過地垂眸。
有時候我真的很痛恨我自己,選擇了這條路,不僅傷了賀知州的心,也傷了兩個孩子的心。
在計劃沒有完成之前,這樣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這時,顧易忽然走了過來。
他沖賀知州道:“先去看嘟嘟吧。”
賀知州沉了沉眸,也不再說什么,只是領(lǐng)著我們幾人往屋里走。
樂樂一直緊拽著賀知州的手,但他還是會時不時地朝我看來。
每次與我的視線碰撞時,他都會很生氣地扭過頭去,側(cè)臉上都是委屈。
小家伙這是要我哄啊。
我搖了搖頭,快步上前,一把拉過他:“來,樂樂,媽咪抱抱。”
“不要,我不要媽咪抱……哼,媽咪不是不要我們了嗎?那你還抱我做什么?
走開,我不要媽咪抱,不要……”
小家伙在我的懷里可勁地掙扎。
別看他人小小的,掙扎起來可大勁了。
我今天實在是太不舒服了,又吐又暈,腳步本來就虛浮,他這么一掙扎,我頓時又要往地下栽倒下去。
“小心!”
賀知州離得近,他眼疾手快地托住我的手臂,我這才勉強站穩(wěn)。
樂樂繃著一張小臉,擔(dān)憂地看著我:“你……你怎么了?”
我沖他笑著搖了搖頭,只感覺眼前又是一陣陣發(fā)黑。
賀知州看了我一眼,沉聲道:“待會讓醫(yī)生也給你看看吧。”
不等我開口,顧易忽然摟住我的肩,將我攬進他的懷里。
“不用,我自己也是醫(yī)生,我給小唐看就好。”
“顧叔叔……”
樂樂忽然幽幽地喊了他一聲。
樂樂和嘟嘟以前都是很喜歡顧易的。
可這一刻,樂樂看顧易的眼神已經(jīng)明顯帶了一絲恨意。
顧易大概也感覺到了樂樂眼里的那絲恨意,他身形微微僵了僵,沖樂樂笑得有些牽強:“怎么了?”
“你為什么要搶走我媽咪?”
顧易一怔,笑了一下,說:“我沒有搶走你媽咪,而是你媽咪喜歡的人本來就是我,我們是真心相愛,所以才……”
“你騙人,如果我媽咪喜歡的是你,那我爹地又算什么?
顧叔叔,你以前明明那么好,現(xiàn)在為什么要讓我討厭你?”
顧易的笑容一僵,摟著我說不出話來。
賀知州拉過樂樂,沉聲道:“小孩子不要亂說話,走,跟爹地上去看妹妹。”
說罷,他直接將樂樂抱了起來,往樓上走。
樂樂看著我和顧易,眼里又閃過了那抹恨意。
我張了張口,正想跟他說什么,他卻將臉別了過去,不看我。
我抿唇,在心里跟他說了一聲對不起。
待所有的事情結(jié)束,媽咪一定一定會好好補償你們。
來到兒童房的時候,醫(yī)生還在給嘟嘟檢查。
我站在床邊,看著燒得迷迷糊糊的女兒,心里揪得發(fā)疼。
賀知州站在另一邊,雙眸緊盯著床上的女兒,臉色沉得厲害。
樂樂趴在床邊,拉著嘟嘟的小手,不停地跟嘟嘟說話。
“嘟嘟,媽咪來了,你不是要跟媽咪說話嘛,要快快好起來呀。”
“嘟嘟,媽咪好過分對不對,你快點好起來,我們一起去兇媽咪。”
“我跟你說哦,媽咪剛剛居然還想抱我,哼,我都沒有原諒她,我才不要她抱,我好生氣的。”
……
聽著他如碎碎念般地在嘟嘟耳邊說這些話,我的眼淚又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
傻樂樂,嘴里說著沒有原諒媽咪,實際上,他的心里怕是從來都沒有真的恨過我這個媽咪。
等了好一會,醫(yī)生終于給嘟嘟做完了全身檢查。
“沒有大問題,就是受寒發(fā)燒,燒退下去就好了。”
聽到這,我微微松了口氣。
那醫(yī)生又道:“不過她本來就有病史,那病相當(dāng)于一個不定時炸彈,所以這兩天還是要仔細照料,防止高燒引起其他并發(fā)癥。”
賀知州點點頭。
半晌,他忽然看了我一眼,沖那醫(yī)生道,“給她也檢查一下吧,她的臉色很蒼白。”
我一怔,才反應(yīng)過來,賀知州是在說我。
只是在那醫(yī)生正要朝我走過來的時候,顧易忽然擋在我身前。
他眸光瞥向賀知州,淡笑的語氣透著一抹涼意:“我說過,小唐的身體狀況我最清楚,我回頭給她檢查就行。
我就不信,我顧易的醫(yī)學(xué)造詣,還比不上一個普通的家庭醫(yī)生。”
那家庭醫(yī)生也沒生氣,反而崇拜地看了顧易一眼。
也是,顧易在醫(yī)學(xué)界的名聲還是挺響亮的。
頓了頓,顧易又沖賀知州笑了一句:“我未婚妻的身體,我自會調(diào)養(yǎng)好,就不勞賀爺您費心了。”
賀知州輕輕地皺了一下眉,但也沒說什么,只是讓王媽先送醫(yī)生離開。
此刻我也顧不上顧易跟賀知州之間的火藥味了。
醫(yī)生一走,我便著急地坐到床邊,心疼地將女兒摟進懷里。
小家伙的小手背上還掛著吊瓶。
她的小臉都燒紅了,嘴里不停地呢喃著‘媽咪’。
我心疼地摸摸她的臉,沖她說:“嘟嘟,媽咪來了,媽咪沒有不要你們,媽咪最愛的就是你們了。
我的小寶貝,你一定要快快好起來呀,媽咪還想抱你親你呢。
你是媽咪最可愛,最乖的寶貝了。”
許是聽到了我的聲音,嘟嘟緩緩地睜開眼睛。
她看著我,啞著聲音,委屈地喊了一聲‘媽咪’,那眼淚啪啪地往下掉。
“媽咪,嗚……”
她往我的懷里藏了藏,小手緊緊地抱著我,“媽咪,我以為你不要嘟嘟了,嗚……”
我擔(dān)心她打針的那只手扯到輸液管了,正準備把她的那只手撥過來。
不想她忽然‘嘔’了一聲,劇烈地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