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哥，我在鋼鐵廠對面馬路擺攤，應該沒有阻礙到工廠大門的工人進出吧？”梁鳴裝傻充愣道。
“我說的是這個事嗎？”見到眼前這青年裝傻，第三鋼鐵廠工廠食堂的主任劉明沉聲說道：
“你的攤位擺在這里，工廠的工人都跑到你這里買鹵鴨吃了，我們工廠食堂的飯菜都沒人吃了，你知道這平白讓我們工廠食堂，損失了多少錢嗎？”
“再則，你這鴨子也不知道從哪里進貨來的，萬一工人吃出了問題，你擔當得起嗎？”
聽到劉明這話，梁鳴也不氣惱，笑著說道：“大哥，你這話就說得不講道理了。”
“現在國家放開農民買賣，允許個人搞經濟建設，我響應國家的號召，擺攤賣鹵鴨，積極參與個體經濟建設，并沒有錯。
而且我的攤位在第三鋼鐵廠大門的馬路對面，離了好幾百米，這塊地也不屬于鋼鐵廠的，我在這里擺攤，不影響任何人。”
“再則，我的鴨肉，那都是從石頭村村委會名下的養鴨場拿的，有收據，都是正經鴨肉，怎么會吃壞工人身體。”
見到眼前這個穿著樸素，像是從鄉下來的青年，不僅沒有灰溜溜地收攤離開，反而有理有據的和他辯論后，劉明也是一愣，心中對這個年輕人，也高看了幾眼。
但為了自家食堂的生意，劉明臉色一沉，道：“小兄弟，任你說出話來，你今天都必須把攤子搬走，否則為了鋼鐵廠工人的身體健康，我們只能動手幫你搬攤位了！”
劉明這話一出，他身后的幾名膀大腰圓的食堂師傅，就準備動手。
要說動手的話，梁鳴自然不怕這些人，但他是商人，商人重利，講究和氣生財。
能談判，就不動手。
“大哥怎么稱呼？”梁鳴從褲袋中，拿出一包香煙來，抽出幾根，想給劉明，還有那幾名食堂師傅發煙。
“你別給我整這套……”劉明本來想擺手推開梁鳴遞來的香煙。
看到梁鳴遞來的是“牡丹”牌香煙后，大手轉推為接。
這牡丹煙，可不是便宜煙，雖然劉明是鋼鐵廠的食堂主任，也舍不得抽這么好的煙。
那幾名食堂師傅看到牡丹煙后，眼睛也直了，見到劉明主任把煙收了后，他們也屁顛屁顛地接過去，然后夾在耳朵上面。
梁鳴順勢給劉明點著了牡丹煙。
“我叫劉明，是這工廠食堂的主任，我不讓你在這里擺攤，也是為了工人的身體著想，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抽了一口牡丹煙后，劉明的神情愜意，語氣也軟了下來。
“劉主任，你的擔心是應該的，不過我的鹵鴨品質絕對沒問題，而且味道也是極好的，不信，你們嘗嘗。”
見到對方語氣變軟后，梁鳴趁熱打鐵，支開攤子，切了半只鹵鴨，用油紙裝好，就端到劉明幾人面前。
劉明本想說不吃攤子上的東西，但鹵鴨端到面前，聞到那獨特的鹵汁味，他鬼使神差地拿起半只鹵鴨腿啃了起來。
其他幾名食堂師傅見到劉明都吃起鹵鴨了，他們也不客氣，也拿起幾塊鹵鴨肉吃了起來。
這一吃，幾名食堂師傅的眼睛都直了。
“這鹵鴨，好香，味道也好。”
“難怪這么多工人愛吃這塊，我吃了一塊，都還想再吃一塊。”
聽到幾名食堂師傅的夸贊，梁鳴嘴角微微上揚。
見到自家食堂的師傅們這樣夸鹵鴨的味道，劉明輕咳了一聲。
那幾名食堂師傅頓時閉上嘴巴。
事實上，劉明也被這鹵鴨的味道驚艷到，但為了工廠食堂的生意，他還是決定把對方趕走。
“小兄弟，你這鹵鴨的味道確實不錯，憑借這門手藝，你到哪不能賺錢，哥哥跟你說句實話，這工廠食堂是我私人承包的，這才剛起步，經營艱難……”
劉明的姿態放得很低，用和梁鳴商量的語氣。
“劉明大哥，你都這樣和我商量了，我如果還繼續在這里擺攤，就多少有些不識好歹了。”梁鳴說道。
“這攤子，我可以換個地方擺，不過我有個雙贏的建議，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
聽到梁鳴愿意把攤子撤走，劉明心中一喜，再聽到對方有個雙贏的建議，他也是好奇問道：
“什么建議？”
梁鳴笑著說道：“劉明大哥，我這鹵鴨的魅力，相信你也了解過了，鋼鐵廠的工人們都很愛吃。”
“你說，如果你們鋼鐵廠的工廠食堂，也賣這鹵鴨，會不會把廠子里的工人都吸引到工廠食堂吃飯？”
轟！
聽到梁鳴這話，劉明的身體猛然一顫，如遭雷擊。
旋即，一股興奮感從心中涌動而出。
他怎么就沒想到這一點？
這鹵鴨這么好吃，如果工廠食堂也能推出這款菜品，工廠食堂的營業額肯定會蹭蹭上漲。
而且和梁鳴合作，不僅不用再擔心梁鳴會在門口擺攤，搶走他的工人。
簡直就是一舉兩得。
看到劉明這神情，梁鳴就知道對方心動了。
從劉明不允許他在鋼鐵廠門口擺攤開始，他就想到了另外的賺錢主意。
擺攤，只能賺散戶的錢。
如果供應給鋼鐵廠的食堂，那就是賺工廠的錢，而且量更大，更穩定。
當即，梁鳴就是趁熱打鐵道：
“劉主任，我這鹵鴨擺攤賣，只能論斤賣，如果放到食堂里，卻能按分量賣。”
“一只鹵鴨，可以賣6份鹵鴨飯，這里面的利潤，可比單單賣鹵鴨，賺多了。”
“我也就是拉著騾車擺攤，從鄉下出來，不方便運這么多盒飯，不然的話……”
說到這里，梁鳴十分聰明地閉上嘴，讓劉明自己想。
果然。
聽到梁鳴這一頓分析后，劉明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你這鹵鴨，如果供應給我們鋼鐵廠食堂的話，批發價是多少？”
“我擺攤賣，不要票的話，是一塊8一斤，我和劉主任你一見如故，就從這個份上，供應給工廠食堂，算你一塊5毛錢一斤！”梁鳴說道。
這鴨肉，他是6毛3分錢一斤收來的，除開鹵料等成本，1塊5毛錢一斤供應給鋼鐵廠食堂，他的利潤還是能達到百分之一百。
“1塊5毛錢一斤嗎？”劉明一聽，猶豫了一下，當即說道：
“行，就按照這個價來，你攤子上有多少鹵鴨，我都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