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路錯’，并非是指云洪的修行路錯了，而是指云洪對待‘光陰’的態(tài)度。


    “凡俗，壽元短暫。”


    “他們個個渴望長生，對他們來說，光陰的流逝，稱得上是一種享受。”云洪默默思索：“君不見，多少凡俗王朝的王侯將相死在‘求長生’的路上？”


    “修仙者，苦苦掙扎，渡天劫，亦是求一句‘長生久視’。”


    “但是。”


    “一旦渡劫成仙，擁有無盡漫長的壽元，光陰的侵蝕下，生靈的心態(tài)都會變化扭曲，即使身軀強大如初，翻掌可毀天滅地，但他們的心靈都已徹底疲憊、蒼老！”


    “此時，光陰對這些生靈來說，更是一種折磨。”


    “最終，自然會坐化！”


    “這，亦是天人五衰的根源。”云洪很清楚這一點，金仙界神乃至道君，為何最終都會自然老去？


    簡而言之，是他們的心靈疲憊了，心會影響到身軀，最終忍受不了折磨，消散于天地間！


    只不過。


    如今這一輪回紀元還不久，遠不足以令道君們坐化。


    “之前，我經(jīng)歷的數(shù)億年歲月，絕對的孤絕，是一種特殊的‘折磨’，怕是抵擋上許多道君活上數(shù)百億年。”云洪洞悉著這一切：“我還能抵擋，心靈雖有一絲疲憊，但還能保持道心的穩(wěn)固。”


    “但是。”


    “還能抵擋多久？十億年？二十億年？乃至百億年？”云洪微微搖頭，這一場心魔劫，根本看不到結(jié)束的希望。


    云洪不相信外界過去了同樣的時間。


    在這虛無之地，就恍若一場夢，夢中過去千百億年，現(xiàn)實中才過去一瞬間。


    只是，這場夢太過真實罷了。


    “我活的夠長，長生非吾愿，永恒為所求，但我不能視光陰侵蝕為險途。”云洪意識到這一點。


    “雖壽元悠長，但光陰帶來的絕非是痛苦。”


    “這一條永恒之路。”


    “永恒，便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洞悉這茫茫混沌的一切奧妙。”云洪心有自有判斷


    “永恒之存在，和我眼下境地，有著相似之處。”云洪默默思索著。


    自己困于當下，孤絕感叢生。


    “而永恒存在，達到那般至高境地，無有未知，再無絲毫困惑，放眼茫茫混沌，怕是都如方寸池塘，就如我困在這虛無之地。”云洪暗道。


    “但是，永恒，難道會如我一樣，產(chǎn)生孤絕感？”


    “不？若產(chǎn)生孤絕感，那就不可能是永恒。”云洪相信，達到那般境界，所謂‘光陰’恐怕再無意義。


    “永恒，首先就要能在光陰侵蝕下不變。”


    “對永恒而言，變化的光陰，不變的是自身。”這是云洪對永恒境的推演。


    “不單是身軀的不變，更是心靈要永恒如初！唯有如此，方才有資格談永恒二字。”云洪眼神變得平靜。


    永恒的歲月，是折磨嗎？


    或許是。


    但欲求永恒，光陰歲月本身，就不該成為折磨，更不能將其視為折磨。


    “不是折磨，亦不是享受，光陰，僅僅只是光陰。”云洪心靈變得平靜。


    從這一天起。


    他不再刻意抵擋光陰的侵蝕，不再一次次洗滌心靈的疲倦，而是任由種種情緒叢生、泛濫。


    任由光陰的流逝。


    或許，對永恒來說，他們已超脫于‘光陰長河’之上，河水的流動又豈能影響到他們？


    而無數(shù)生靈，就如河中之魚，要受河水一遍遍沖刷，云洪自問還無法躍上岸。


    但是，為何不嘗試由魚化水？


    水會侵蝕魚，但水又如何能侵蝕水？


    這種非常危險的嘗試。


    不去抵擋，而任由同化，成功自然一飛沖天，而一旦失敗便會徹底迷失于光陰，最終道心崩潰，心魔劫自然也要失敗。


    但云洪相信，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是對的！


    “我一直無法悟透時間之道的最后一絲奧妙，我總將自身和時間分割開來，只想悟透那一絲奧妙。”


    “但是，所謂的時間之道，僅僅只是‘光陰’的基石，豈能代表真正的光陰長河奧妙？”


    “在這虛無之地，無法感悟其他道和法，看似無法修煉。”


    “但是，光陰的存在，本就是一種至道！”云洪的心靈逐漸變得沉寂、澄澈，去感應著一息息的光陰流逝。


    去觸碰著位于一切物質(zhì)對立面的‘光陰流水’。


    他仿佛要被同化的一般。


    漸漸的。


    云洪感覺這一切愈發(fā)奇妙，明明只是凡俗的身軀，卻仿佛能‘聽到’虛無之地中的歡呼雀躍。


    神奇！


    歲月，就這樣繼續(xù)流逝著，十億年、二十億年、三十億年……云洪的心靈愈發(fā)縹緲無痕，愈發(fā)微弱。


    似是瀕臨崩潰，又似要融入歲月，顯得詭異無比。


    而心魔劫，仍未結(jié)束。


    ……原河古路最深處，古陣內(nèi)。


    “五百萬年？”


    “這家伙，在我的感知中，他明明才修煉不到百萬年，說不定才十萬年。”原靈瞪大眼睛盯著云洪：“但是，竟一次性，就枯坐了五百萬年？”


    一次閉關五百萬年，對道君、圣人不算什么。


    但云洪才修煉了多久？


    “而且，他似乎也不是參悟古陣道紋。”原靈嘀咕著：“以這小子的天賦，數(shù)百萬年歲月，即使悟不透，怕也早會明了，早就該離去。”


    時間繼續(xù)流逝。


    六百萬年、七百萬年……八百萬年！


    “不對勁！”


    “不對勁，這小子的氣息？”這數(shù)百萬年，對原靈就如彈指間，他一直看著云洪。


    他雖只是靈。


    但是，掌控‘原河界’，令原靈擁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自然能感應到，在以百萬年的漫長歲月中，云洪的氣息變得愈發(fā)微弱。


    不是身體力量。


    而是心靈！


    若說云洪剛?cè)朐庸怕窌r，給他的感覺，是一團熾熱無比的烈火，那么，現(xiàn)在，就仿佛一簇小火苗，隨時有熄滅的可能。


    一旦熄滅。


    意味著心靈入滅，道心崩潰，必死無疑。


    “見鬼了，這小子的實力可是媲美混元圣人，明明才活了不到千萬年，心靈之火怎么會有熄滅的危險？”原靈愈發(fā)不解，也有些急了。


    在他看來，云洪還是有希望得到‘九煉帝君’傳承的。


    每多一位記名弟子，可就多一份希望！


    忽然。


    “嗯？”原靈的臉色一變：“怎么可能？”


    轟！


    原本心靈之火已變得無比縹緲的云洪，猛然的，猶如一顆恒星壓縮到了極致猛然爆發(fā)，一陣陣耀眼無盡的元神光芒沖向四面八方，沖出了古陣，沖向了更遙遠的天地。


    這光芒，不顯于真實！


    但是。


    這一刻，原河界內(nèi)任何一位修行者都能真切感應到一股澎湃浩瀚的心靈力量幅散開來，令他們?yōu)橹念潯⒄鸷场?br />

    原靈借助原河界本源，同樣能清晰感應到。


    “元神不朽，心靈不滅？他一個小家伙，才修煉多久，竟能達到這一步？”原靈看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