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醫(yī)生！”
牛醫(yī)生裹挾著一身風雨進了村委會。
濕漉漉的頭發(fā)貼在額頭上，鏡片上也沾滿了水珠，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摘下眼鏡，胡亂地在衣襟上擦了擦，眼神迅速掃過屋內的情況，眉頭緊鎖。
“怎么樣了，陳醫(yī)生？”
陳飛點點頭，指了指靠墻的一排傷員。
“輕傷的都處理好了，重傷的幾個……”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沉重，“情況不太樂觀。”
牛醫(yī)生嘆了口氣，將醫(yī)藥箱重重地放在地上。
“鎮(zhèn)上的醫(yī)院也指望不上了，消防隊的同志們也好幾個病倒的都來了。”
“他們說來的時候聯(lián)系過鎮(zhèn)上的醫(yī)院，那邊根本騰不出人手，現在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陳飛對這個消息并不意外，只是快速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一個昏迷不醒的老人身邊，仔細檢查了一下老人的傷勢。
“這個，還有那邊那個小孩，必須馬上進行手術。”
他的語氣帶著焦急。
“手術？”
牛醫(yī)生苦笑了一聲。
“這條件，怎么做手術？”
他環(huán)顧四周，簡陋的村委會里，只有幾張破舊的桌子和椅子，連基本的醫(yī)療設備都沒有。
陳飛咬了咬牙，“總比等死強。”
牛醫(yī)生沒再說什么，只是默默地打開醫(yī)藥箱，開始清點里面的藥品。
村委會大廳在眾人的努力下被迅速清理出來，桌椅被拼湊成一張簡易的手術臺。
陳飛將帶來的消毒液和酒精仔細地擦拭著每一個角落，確保這一臨時手術臺的潔凈。
村民們也紛紛加入進來，有的忙著搬運物資，有的燒起了熱水，還有的在外面維持緊張的秩序。
盡管條件簡陋得讓人心里發(fā)緊，連陳飛也忍不住微微皺眉，
但眼下，為了挽救這些生命，他們沒有選擇。
“把老人抬上來！”
牛醫(yī)生揮手示意，將所有注意力投入到即將開始的手術中。
陳飛協(xié)助牛醫(yī)生，將昏迷不醒的老人輕輕放到手術臺上。
老人的呼吸極其微弱，臉色慘白，情況危急。
“準備就緒。”
陳飛凝視著手術臺上的老人，輕聲說道。
“好的，開始。”
牛醫(yī)生深吸一口氣，語氣沉穩(wěn)。
手術過程中，由于缺乏麻醉藥，老人不時發(fā)出痛苦的呻吟。
在場的每個人心都不由自主地揪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沉重的壓抑感。
陳飛緊握著手術器械，他的雙手靈巧地配合著牛醫(yī)生的操作。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被無限延長。
三個小時過去了。
手術終于結束，陳飛和牛醫(yī)生都累得幾乎虛脫。
牛醫(yī)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總算是保住一條命了，這條件，真是……”
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江辰也帶著幾個村里的小伙子回來了，他們身后跟著兩個用擔架抬著滿滿兩箱藥品的人。
“陳醫(yī)生，牛醫(yī)生，診所的藥都拿來了！”
江辰興奮地喊道，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喜悅。
牛醫(yī)生吃了一驚，連忙起身去看。
“怎么把診所的藥都搬來了？這…這也太多了吧？”
“沒辦法，情況緊急啊。”
江辰撓了撓頭。
“再說，現在這情況，我們也不知道你們要用什么，索性能拿的都拿過來了。”
陳飛注意到，其中一個箱子里，赫然放著之前牛醫(yī)生準備送給他，但被他拒絕的那株何首烏。
他對牛醫(yī)生說道：“牛醫(yī)生，這何首烏……”
牛醫(yī)生擺擺手，語氣中帶著疲憊：“現在可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能救人就行。”
陳飛點點頭，他知道這何首烏是好東西。
于是決定將它一分為二，一半留給需要的人，另一半則用來熬藥，給受災的村民們補充體力。
“江辰，去幫我找個大點的鍋來，再弄些柴火，我要熬藥。”
陳飛吩咐道。
江辰立刻應聲而去，不一會兒就帶著幾個村民抬來一口大鐵鍋和一堆柴火。
陳飛將鐵鍋架好，點燃柴火，開始清點剩下的藥材。
“讓我看看，還有點當歸，黨參，黃芪，白術，茯苓……哎，這甘草怎么就剩這么點了？”
陳飛一邊翻找藥材，一邊自言自語。
牛醫(yī)生湊過來看了一眼：“沒辦法，這條件，能有這些就不錯了。”
陳飛嘆了口氣，將何首烏切下一半，放進鍋里，又將剩下的藥材按照比例一一放入。
隨著柴火燃燒，鍋里的水漸漸沸騰。
藥熬好了，陳飛將藥汁分裝在碗里，讓村民們輪流服用。
緊接著，就是宋臨和宋戰(zhàn)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后跟著李偉才和幾個渾身濕透的消防隊員。
他們臉上的口罩緊緊貼著皮膚，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人數不多，讓陳飛意識到，這恐怕就是小鎮(zhèn)能派出的全部救援力量了。
李偉才一進門，就被屋內的景象震住了。
一口大鐵鍋架在火堆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濃郁的藥味直沖鼻腔。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鍋邊的陳飛，立即明白怎么回事了，快步走上前，用力握住陳飛的手。
“陳醫(yī)生，牛醫(yī)生，辛苦你們兩個了，要不是你們，這些村民……”
他哽咽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牛醫(yī)生遞給他一碗藥：“先喝碗藥暖暖身子吧。”
李偉才二話不說，接過來一飲而盡，然后抹了抹嘴，長舒了一口氣。
江辰站在一旁，看著宋臨和宋戰(zhàn)濕漉漉的衣服，雖然心里還有些不痛快，但還是找了幾條還算干燥的毛巾遞了過去。
陳飛也跟牛醫(yī)生一樣，端著兩碗藥走到宋臨和宋戰(zhàn)面前。
“來，喝點藥驅驅寒。”
兩兄弟接過藥碗，也沒多說，仰頭就灌了下去，然后把空碗遞回給陳飛。
宋戰(zhàn)喝完藥，搓了搓手，小聲地對宋臨說。
“哥，是不是少了點什么？”
宋臨環(huán)顧四周，皺了皺眉。
李偉才也反應過來，猛地一拍腦門：“哎呦！瞧我這記性！還有幾個小伙子呢！”
他轉身沖出門外，只見幾個消防隊員還站在屋檐下，任憑雨水順著頭發(fā)和衣服往下滴，一個個凍得瑟瑟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