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家老宅的塵埃還未散盡，林清歡指尖的筆記本余溫猶存。
司夜宴的車平穩地行駛在城市主干道上，車載屏幕正滾動播放啟星生物集團的公開資料，冰冷的藍調光線映著他線條利落的側臉。
“啟星生物的安保系統用的是最新的虹膜+步態識別雙重驗證，外圍巡邏每三分鐘一輪換，內部實驗室區域需要三級權限卡?！?/p>
司夜宴的聲音低沉平穩，指尖在屏幕上輕點，調出立體安保布局圖，“檢修申請記錄顯示，他們本周確實有批精密光譜儀需要維護，供應商是城西的‘銳科精密’，但三天前已經完成常規檢修。”
林清歡正翻著母親的筆記，聞言抬頭輕笑：“常規檢修完，不代表不能有‘突發故障’?！?/p>
嚴家已經被他們嚴密控制。
找到嚴枝枝的筆記很簡單。
林清歡如獲至寶。
哪怕是在路上，也要翻看。
她指尖點在筆記本某頁的儀器參數上。
“你看這里，母親標注過啟星生物的核心實驗室用的是定制款光譜儀，冷卻系統有設計缺陷，連續運行超過72小時會出現壓力異常?！?/p>
“他們上周剛發布公告說‘基因序列解析效率提升30%’，多半是超負荷運轉了?！?/p>
司夜宴側目看她，眼底掠過一絲贊許：“所以你的意思……”
“制造一場‘恰到好處’的故障?！?/p>
林清歡指尖在屏幕上畫出一條路線。
“銳科精密的檢修員資質審核相對寬松，我們可以偽造身份?！?/p>
“你負責硬件檢修的身份掩護，我裝成你的技術助理，負責實時監測數據。”
“畢竟光譜儀的軟件調試，總得有個懂行的在旁協助吧？”
她挑眉時，耳后的碎發隨動作輕晃，眼底的狡黠像揉碎的星光。
司夜宴沉默片刻，調出銳科精密的員工資料庫。
“我需要兩小時偽造身份檔案?！?/p>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清歡手腕未愈的針痕上，“啟星生物內部有未知風險，你可以留在外面接應?！?/p>
“這是在小看我？”
林清歡合上筆記本，指尖敲了敲心口的玉佩。
“母親的筆記里藏著光譜儀的后門代碼，只有我能看懂。”
“再說，雙強合璧總比單打獨斗靠譜，你不會想獨自面對可能存在的強化人守衛吧？”
司夜宴看著她眼底的堅定，終究沒再反駁。
他調出加密通訊器，撥通一個號碼。
“給我準備銳科精密的工程師制服，兩套?！?/p>
“另外，查啟星生物安保主管的近期行程，重點標注他的作息規律。”
掛了電話，他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盒，推到林清歡面前。
“納米級追蹤器，貼在衣領內側。遇到危險立刻激活，我能定位到你三米內的范圍?！?/p>
林清歡拿起追蹤器，指尖觸到金屬表面的微涼，忽然笑了。
“這是把我當重點保護對象？”
話雖這么說，她還是認真地將追蹤器貼好。
抬頭時撞進司夜宴深邃的眼眸，那里面藏著未說出口的擔憂，像深海里的暗流。
她不由慢慢地別開臉。
他們已經訂婚了。
平常研究破解冰泉島的時候，還沒什么感覺。
可現在有了空檔。
心跳就不受控制。
……
兩小時后。
司夜宴換上深藍色工程師制服，肩線筆挺的身形裹在工裝里，少了幾分商界大佬的冷冽，多了幾分技術人員的沉穩。
他正調試著工具箱里的微型電磁脈沖器，林清歡則對著鏡子整理助理的淺灰馬甲，耳后別著的微型耳機閃著微弱的光。
“身份信息已錄入啟星生物的臨時訪客系統，名字是江寒和林溪?！?/p>
司夜宴將一張偽造的檢修單遞給她。
“光譜儀在地下三層的核心實驗室，我們的目標是B區304房間的服務器，那里應該存著強化人基因序列的備份數據?！?/p>
林清歡接過檢修單，指尖掃過“故障描述”一欄，忽然輕笑。
“‘冷卻系統壓力異常，疑似管道結晶堵塞’，連故障原因都編得這么專業？”
“專業才能不被懷疑?！?/p>
司夜宴將一個微型解碼器塞進她的馬甲口袋。
“安保主管姓張，嗜賭，昨晚在賭場輸了三十萬，現在大概率在辦公室補覺?！?/p>
“地下三層的門禁需要他的授權，但他的權限卡習慣放在抽屜第二層。”
“你連抽屜層數都查到了？”林清歡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情緒好像是麻木了一樣。
所以如今能開玩笑，還做出了驚訝的神態，是表明她情緒在慢慢恢復。
這是好事。
司夜宴沒接話，只是伸手替她理了微亂的衣領，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垂，兩人都頓了頓。
他迅速收回手，耳尖卻泛起極淡的紅：“進去后緊跟我，不要擅自行動。”
林清歡心跳漏了半拍，低頭輕笑：“遵命，江工程師?！?/p>
啟星生物集團的玻璃幕墻在正午陽光下泛著冷光，門口的安保亭前立著兩名配武器的警衛，電子感應門每開合一次，就會響起短促的身份核驗提示音。
司夜宴推著檢修工具箱走在前面，林清歡緊隨其后，兩人步伐沉穩，像無數個進出這里的技術人員一樣自然。
“請出示證件和檢修申請。”警衛伸手攔下他們，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司夜宴遞過偽造的證件和檢修單，聲音平穩無波。
“銳科精密，接到貴司設備科的緊急報修，光譜儀冷卻系統故障?！?/p>
警衛用掃描儀核驗證件，屏幕上跳出預設好的臨時權限信息。
他又抬頭打量司夜宴，忽然皺眉：“你們工程師證上的照片看著有點新?！?/p>
林清歡立刻上前一步，笑著遞過平板電腦：“張主管昨晚凌晨打的報修電話，我們趕工做的臨時證件，原件在公司存檔呢?！?/p>
“您看，這是設備科的報修記錄截圖，還有張主管的簽字確認。”
她指尖飛快滑動屏幕，調出偽造的聊天記錄和簽字掃描件，語氣自然得像在聊天氣。
“最近這批光譜儀確實容易出這毛病，前天才剛去鼎盛集團修過一臺，一模一樣的故障?！?/p>
警衛盯著屏幕看了半晌，又用對講機確認了設備科的報修記錄。
確認無誤后，他側身放行：“地下三層需要二次核驗，找設備科的李工帶你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