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眉毛一挑。
這是諸天鏡的本能反應?
亦或是諸天鏡其實有著一個器靈,但一直沒有露過面?
他瞇起眼睛,不動聲色。
便見諸天鏡內竟是涌出奇異的七彩光芒,沒入石棺之中。
那厚重的棺蓋便頓時震動起來。
仿佛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即將蘇醒。
竟有一道驚懼的咆哮聲響起。
“什么……這是什么力量……”
下一刻,一團漆黑的氣息便被硬生生從石棺里擠了出來。
就像是從傷口里擠出了一團黏稠腥臭的膿血。
那漆黑氣息看見楚玄這個大活人,大喜過望,立刻便要鉆進來。
然而諸天鏡卻再度迸發一道七彩光芒,當場便將這漆黑氣息給籠罩得嚴嚴實實。
仿佛一張大網,將猛獸緊緊束縛。
越是掙扎,反而被控制得越緊。
幾個眨眼的功夫,漆黑氣息便被不斷磨滅。
不到百息,那人頭大小的漆黑氣息便被磨滅到了最后一絲。
楚玄最后只聽到了一道凄慘的嚎叫聲。
漆黑氣息便徹底崩滅。
籠罩石棺與磨滅氣息的兩團七彩光芒再度回到楚玄體內,沒入諸天鏡內。
諸天鏡又再度沉寂下去,一如既往。
這時,棺蓋自行打開,一只小鼎飛出。
小鼎表面滿是玄奧古拙的紋路。
仔細一瞧,其上還顯現了一張人面。
“多謝主人救命之恩?!?/p>
小鼎語氣極其恭敬。
不過,楚玄心里卻清楚得很,小鼎真正感謝的是諸天鏡。
而不是他這個名義上的主人。
諸天鏡的秘密太大了,他需要很多時間去細細考證。
想到這里,他隨意道,“你既奉我為主,得有個名字?!?/p>
小鼎恭敬道,“請主人賜名。”
楚玄認真思索許久,忽然問道,“你們三個,你排行第幾?”
小鼎愣了一下,“我是第二個被分離出來的,算是排行老二吧?!?/p>
楚玄笑著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叫二鼎好了?!?/p>
小鼎表面那張人面的嘴角抽了抽,但還是立刻點頭,“謝主人賜名,我以后就叫二鼎?!?/p>
楚玄微微頷首,“外面那兩頭石獅子?”
二鼎沉聲道,“還不進來面見新主?”
啪嘰。
兩頭石獅子麻溜地跪倒在了楚玄面前。
那看天石獅子淚汪汪道,“主人!我有眼不識泰山,沒看出您老人家竟是鏡主?!?/p>
“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楚玄笑笑,“我還是喜歡你剛開始的樣子?!?/p>
看天石獅子尷尬一笑。
若非全身上下都是巖石,只怕面頰都已通紅。
繡球石獅子也想說話,但只能嗚嗚嗚個不停。
楚玄奇道,“它怎么不說話?”
二鼎輕咳一聲,“它太喜歡嘮嗑,我嫌煩,就把它嘴給堵上了。”
楚玄不由得笑著搖頭。
原來不是不愛說話,是說不出話。
停頓數息,他當即問道,“尸魔禍祖軀干在哪?你可有感知?”
二鼎繞著楚玄飛行,點頭道,“大致知道,虛淵鼎內約莫三分之一的范圍都在我感知之中?!?/p>
“他不在我感知范圍內,但我隱約能察覺到他的方位?!?/p>
“他似乎很想奪取斬龍臺,借助其中的龍仙精血加速恢復。”
“主人,我們得加快動作了,吸收了那尸魔軀干的力量之后,他已經越來越強。”
“再這么強下去,就要完全脫離我的極限了?!?/p>
楚玄點頭,“現在就走。”
那看天石獅子諂媚地趴在楚玄面前,“老祖您請上身!我載您去!”
楚玄輕笑一聲,乘了上去。
……
一片凌亂廢墟之中,丹結黎、不死不滅、幽鎖、八臂尊四人正遭受著諸多殘影的包圍。
龍翻身之后,不死不滅與八臂尊、丹結黎重聚首。
而后又循著天生感應,找到了幽鎖。
四人這才重新聚在一處。
借助著丹結黎與斬龍臺的感應,覓得斬龍臺。
斬龍臺正是位于這座天香仙宗遺跡之中。
只不過,周圍卻沒有尸魔禍祖軀干。
他們想著,來都來了,干脆就地重新煉化斬龍臺,如此一來丹結黎便也有即時戰力,在這虛淵之中將會安全許多。
這東西畢竟是仙界的東西,可斬龍仙,自是威力無窮。
然而煉化還沒到一半,諸多殘影就如雨后春筍一樣冒了出來。
天尊殘影、禍祖殘影,將這處仙宗遺跡圍了個水泄不通。
他們雖然實力不強,大多都是渡劫初期,但架不住數量眾多。
這樣的困頓時日已持續十余年。
若不是此地有天香仙宗陣法遺留。
若不是沿途偶然得了幾塊完美靈石充當陣法核心。
若不是這些禍祖殘影忌憚斬龍臺。
只怕他們早已被突破。
丹結黎神色苦澀,“會贏嗎?”
不死不滅,“會贏的?!?/p>
“你繼續溝通斬龍臺,只要能完全掌握斬龍臺,將他們逼退不是問題?!?/p>
“另外,我在周圍都留下了記號,只要楚玄靠近,定能發現。”
“楚玄實力不俗,他若能打開一條通道,我們也有突圍之機。”
八臂尊長嘆,“無極道友雖強,卻也不可能一個人殺穿二十余殘影,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而且,龍翻身結束之后,我們尋找了他許久,他……”
語氣頓時有些沉重。
他們尋覓楚玄許久,卻始終找不到人影。
虛淵雖大,卻也大得有限。
以楚玄的實力,斷然不可能失蹤這么久。
唯一的可能便是……出了意外。
丹結黎忍不住安慰道,“說不定只是陷入了一片錯亂時空之中?!?/p>
不死不滅忽然道,“你們有沒有察覺到,那些殘影之中似乎有一個格外特別,他給我的感覺很不一樣?!?/p>
八臂尊鄭重點頭,“我也有這樣的異樣感覺,他似乎一直在窺伺著我們。”
“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著對手,倒像是在看著……一種材料、一塊食糧。”
不死不滅冷哼,“對,就是這種眼神。”
“那里面只怕是混進去了一個老怪物?!?/p>
“小心些,他一直藏身其中,應該是在等待著致命一擊?!?/p>
也就在這時。
那個藏身于殘影之中的身影忽然動了。
只見他抬起了右臂。
一只漆黑干癟的巨手驀然從天而降,一擊命中陣法的缺陷之處。
當!
只聽一道清脆聲音。
陣法應聲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