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道祖？
元始二字顯然是道號。
聽到這個道號，楚玄一瞬間就想到了自古仙大界得來的《元始大道經》。
這兩者之間必然有所關聯。
但他沒有表露分毫，而是看向樹靈，“等我？為何等我？”
樹靈恭敬道，“道祖大人的布局橫貫歲月長河，我不過區區樹靈，豈知道祖大人意圖。”
“我唯一的作用，就是攜帶人族種子來此大界生根發芽，并且封閉通往亙古天的門戶，確保人族不至于完全斷絕。”
“亙古天？亙古守衛？”楚玄視線看向那倒在地上宛若山岳一樣的金屬巨人，若有所思。
樹靈恭敬點頭，“亙古天乃至高之天，乃是無垠黑暗之中第一界，是源頭，是本真，是太初。”
“所有大界之中皆有亙古門與亙古天相連。”
“而亙古守衛，正是亙古門的守衛。”
“他們不聞不問，也不會參與大界內的一切變化，只會制止下境界生靈進入亙古門。”
楚玄露出驚訝之色。
亙古天！
看來那里便是強者云集之地。
一境只是進入亙古天的敲門磚。
按照正統修士的境界，那里的最弱者都是天仙。
楚玄忽然問道，“這么說來，給你施加因果虱的原主，也在亙古天？”
樹靈頷首，“正是，他們是叛逆，是元兇，是強盜！”
說到這里，樹靈古井不波的面龐上也閃過一絲憤怒。
顯然曾親眼目睹過當初那些場面。
“我不能與您透露太多，說出道祖大人的道號已是僭越，若說得再多，恐怕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注視。”
樹靈的聲音低了下去，“道祖大人有著布局于歲月長河的偉力，他的敵人也有。”
楚玄了然點頭。
這在他意料之中。
“你還沒說明，我究竟是誰。”他看向樹靈，平靜道。
樹靈搖頭，“鏡主的身份并非我可以揣摩。”
“我只知道，道祖大人的布局之中，所有東西都可以替換，部分計劃失敗亦無妨，唯您獨一無二。”
“您的蘇醒，您得到諸天鏡認可，都是命中注定。”
楚玄眉頭皺得更深。
他討厭所謂的命中注定。
這讓他有種循著既定軌跡前進的被掌控感。
無論元始道祖的謀劃和布局是什么。
晉升也好，復仇也好，稱霸天下也罷。
他都不在意。
他只為自己而活。
逍遙自在，一切隨心。
殺人是隨心，救人亦是隨心。
不過，他并沒有把心情波動表露在臉上。
作為尸山血海里走出來的功德大修，他早就習慣了將一切悲喜都深藏心底。
只有在孤身一人時才有可能展露分毫。
他思索數息，問道，“我若洞開門戶，前往亙古天，這仙樹大界是否會被敵人發現？”
樹靈恭敬道，“會，所以要做好萬全準備。”
“大界分為頂尖大界、上等大界、中等大界、下等大界四等。”
“仙樹大界方位邊遠，埋藏于眾多下等大界之中，若要尋之則如同大海撈針，幾乎不可能發現。”
“但時間越久，被發現的可能也就越大，更何況您來日必定會前往亙古天，只有前往那里才能攀登更高境界，仙樹大界被發現的可能會越來越大。”
“道祖大人曾傳我一法，便是在這等關鍵時刻所用，此法必須是您才能動用。”
言罷，她伸手點在眉心，取出一個碧綠光點隔空打來。
楚玄沒有第一時間接過。
一道身影忽然從他身后的陰影之中躍出，正是已成四境鬼仙的楚千刀，楚千刀一個箭步上前，一口吞下光點，好一會兒又重新吐出，恭敬奉上。
鬼仙元神強大，天生就擅長檢測這些東西之中是否包藏禍心。
楚玄見狀這才隔空一攝，將這些文字看在眼底。
數息之后，他抬起頭來，“你看過此法嗎？”
樹靈頷首，“看過。”
“那你也知道，此法要毀樹重栽？哪怕仙樹重活，你也不再是你。”
“知道。”
樹靈露出笑容，“我族數量稀少，若非道祖大人垂憐，全族都已成為仙材徹底滅絕。”
“為道祖大計奉獻又有何妨？”
楚玄輕嘆一聲。
他本以為樹靈是怕被因果虱啃噬殆盡，這才提前孕育諸天鏡。
甚至做好了與樹靈大戰的準備。
沒想到樹靈在此候他多年，對仙祖的呼喚不聞不問，竟是為了自我毀滅。
至于樹靈為何會那般對待自己的前三個道果，哪怕他并未提問，如今也已有了答案。
樹靈就連自己的存在也并不在意。
自然也不會在意自己所孕育的孩子們。
她的心中唯有元始道祖交代的使命。
一切因素但凡阻礙了這份使命，都可以會毀滅。
哪怕是自己。
“這么看來，輪回神樹之所以能存在，也是你刻意為之。”楚玄忽然道。
樹靈微笑點頭，“是的，我早已考慮到了這一日。”
楚玄點點頭，沒再多言。
他分出一道分身返回無極天，本體則就地盤坐下來，施展此法。
楚千刀、小虎則一左一右站在旁邊為他護法。
樹靈同樣沒有說話，隨意飛上枝頭，坐在枝丫上。
光潔的小腿搖搖晃晃，閉著眼睛哼著小曲，似乎在享受自己所剩無多的時光。
……
無極天。
荒祖依舊屹立于高處，眺望兩界山脈的光景。
某一刻她忽然發現代表無極天的光芒徹底壓倒了大羅天。
她懸著許久的心終于放了下去。
“贏了。”她輕聲道。
所有太古生靈首領都發自內心地一震。
“贏了嗎？”
“無極仙尊居然贏了仙祖？！”
荒祖卻沒有那么激動，視線依舊盯著那個方向。
她知道，戰勝了仙祖卻還不是慶功的時候。
鎮界仙樹的反應，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她在很久之前就知道，雖然鎮界仙樹從未回應過他們的呼喚，但卻一定有著自己的意識。
這時，她忽然看到一道身影御空而來。
幾個閃爍便出現在她面前。
正是楚玄。
“仙祖已隕。”
楚玄注視著她，沉聲道，“但如今有另一件大事，需要輪回神樹相助。”
一條枝丫伸來，其中傳出輪回神樹的聲音。
“我曾蒙受仙尊之恩，仙尊但說無妨。”
楚玄輕撫輪回神樹的樹枝，“我要你取代鎮界仙樹，成為這仙樹大界的新樹。”
此言一出，所有太古生靈首領震驚萬分。
唯獨荒祖若有所思，似乎對此不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