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來了。”
圣蠱主人的聲音響徹天地，聲音依舊溫柔，好像在面對自己的孩子。
李玄素神色微變。
圣蠱主人這話什么意思。
她早就猜到食界之龍會出現？
她竟擁有了推演的權柄？
圣蠱主人微微一笑，“真是……癡愚。”
“祖龍創造了你，為了牢牢控制你，讓你為他所用，又剝奪了你的智慧。”
“食界啊，你不覺得可悲么？”
圣蠱主人咯咯一笑，語氣里充滿同情。
食界之龍本來正在悶頭狂吃，聽到這聲音忽然抬起頭來。
那猩紅的雙目盯著圣蠱主人，閃過毀滅的沖動。
下一刻，便猛地沖來。
所過之處不管是什么，都如同墜入深淵，消失得無影無蹤。
圣蠱主人身軀輕盈一晃，便躲開食界之龍的大口啃噬。
“瞧瞧你，相比于上一次見面，實在弱了太多。”
圣蠱主人微笑道，“食界，日復一日執行著獵殺蠱道的任務，你早已疲憊了吧。”
“你的擔子早就該放下了。”
“不如與我一同分享亙古天，可好？”
食界之龍沒有絲毫停頓，再度張開深淵巨口啃噬而來。
圣蠱主人身軀一閃，便飄出萬里之外，食界之龍始終無法觸碰她分毫。
倒是那圣蠱的天頂牛道尊，仗著自己甲殼堅硬，沒有及時躲避。
一個不小心，連同腳下的土地一同沒入食界之龍口中。
堂堂道尊，在食界之龍嘴里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圣蠱主人搖頭，“終究還是個沒有腦子的蠢貨。”
“也罷，此次降臨，我保留全力本就是為了對付你。”
“你還是乖乖回到歸墟沉睡去把。”
李玄素察覺到圣蠱主人想做什么，立刻暴喝一聲，“速退！”
“圣蠱主人要動用全力。”
“炎照山海不能久留！”
道祖交手，天翻地覆。
縱使道尊，也不敢擅入其中。
否則必定是被殃及的池魚。
就像是方才那嘎嘣一下被吃掉的天頂牛。
青松、九韶立刻后退。
眼下已經不是他們可以參與的局面。
直到此刻，他們也終于明白了。
原來圣蠱主人本就不是為了完全降臨而來。
也不見圣蠱主人做了什么，大片大片的烏云便憑空出現，朝食界之龍洶涌而去。
食界之龍那漆黑致密的龍鱗縫隙之間，竟也突兀冒出了許多蠱蟲，開始不斷啃噬其身軀。
仿佛它的身上生來就有這些小蟲。
食界之龍憤怒地咆哮起來。
直到此刻，那龐大的身軀才完全顯現于炎照山海之中。
它朝著身上噴吐黑色火焰，想要燒死這些蟲子。
然而才燒死一批，就又出現了更多。
這些蟲子如跗骨之蛆，無窮無盡。
李玄素面色冷靜，但心中也難免有幾分懊悔。
食界之龍不像別的道祖，它生來就是為了對付圣蠱和與圣蠱有牽連的亙古天叛徒。
這樣一個道祖級別戰力若是被圣蠱主人做局覆滅。
對于亙古天整體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壞消息。
楚玄沒有直接用肉眼去觀察圣蠱主人與食界之龍的交手。
而是通過炎照意志來觀察。
如此一來，可以最大程度規避戰斗余波的影響。
這一刻，他在思考另一個問題。
其他道祖呢。
除卻失蹤多年的祖龍之外，亙古天還有恒照、忘塵、心丹、天籟四位道祖。
早已把手伸進光陰長河的道祖們，不可能感覺不到圣蠱主人的降臨。
更何況，圣蠱主人、食界之龍先后現身。
這么驚天的動靜一下子出現了兩個。
就算道祖們身處亙古天，就算圣蠱主人或許動用了什么手段，提前屏蔽自身的道祖氣息向外擴散。
到了如今這一時刻，道祖們應該也已經趕到了。
既然還沒有現身。
就說明……是故意沒有現身。
圣蠱主人的所作所為，或許也符合他們的利益。
至少，符合其中幾位道祖的利益。
圣蠱主人與食界之龍的戰斗，很快便把大片大片的山脈卷了進去。
那些高可及萬丈，堅硬無比的劍峰，在道祖級別生靈的交手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擦著就炸，碰著就碎。
食界之龍對于界域更是特攻。
所過之處只有大片大片的黑暗，并不是黑色，而是代表著空無的深淵。
他們時而現身，時而消失。
從炎照山海打到光陰長河，又打回炎照山海。
然而，食界之龍雖說能與圣蠱主人較量，卻終究不是對手。
身上已經出現大片大片的干癟壞死。
龐大的身軀千瘡百孔，猶如行將就木的老朽。
但即便如此，它也沒有半點后退的意思。
依舊在不斷攻擊著圣蠱主人。
相比之下，圣蠱主人只有幾對步足被食界之龍抓住機會咬斷。
傷勢可謂是微乎其微。
就在這時。
四道沛莫能御，至高無上的氣息驟然降臨。
其一，為熾烈灼熱的光芒。
其二，為包容萬物的渾厚。
其三，為照映生死的丹藥。
其四，為洞徹心靈的音律。
四道氣息剛一出現，后兩者便直接交手。
炎照山海之外，不斷傳來恐怖的戰斗余波。
許多存在千萬年，歷經時間洗禮的古老遺跡，幾乎是眨眼之間化作齏粉。
這正是道祖輕易不出手的原因。
若是非要打個你死我活，很容易把整個亙古天都打沒了。
這四道氣息出現之后，圣蠱主人卻加快施為，張口噴出眾多最為精純的蠱蟲，欲徹底斬殺食界之龍。
熾烈光芒驟然形成古老雄渾的光盾，擋在食界之龍上方。
那些蜂擁而至的強大蠱蟲撞在這光盾之上，猶如飛蛾撲火一樣，眨眼之間便燒得蕩然無存。
圣蠱主人平靜道，“忘塵，還不助我？”
天空中傳來幽幽一嘆，“一物換一物。”
圣蠱主人冷笑一聲，“你還是和當年一眼，眼里只有利益。”
她張口噴出一道光點，飛向天邊一角。
那渾厚氣息立刻迎向熾烈光芒。
沒了道祖維持，食界之龍上空的光盾迅速在蠱蟲的不斷攻擊下消散。
唯有大量光點彌漫于周圍。
即便如此，這些光點依舊充滿威能，蠱蟲若是不小心碰著，已然會被瞬間燒融。
但食界之龍終究是撐不住了。
它沒有發出哀鳴，也沒有說出任何話語。
就這么失去了生機。
猩紅的雙目逐漸黯淡下去。
龐大的身軀朝著無垠黑暗墜落。
在一股牽引力的作用下，緩緩朝著遠處飄去。
楚玄心中暗嘆。
他知道，那便是歸墟的力量。
或許過上很久，食界之龍依舊會復蘇。
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這時，方才還在兩兩交手的四位道祖力量忽然匯聚一處，直指圣蠱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