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中的男人既然已經出現，那唯一還與夢境預警器中的情報不相符的。
就只有林塵的座位并非頭等艙這一個問題。
不過這一切，在他開始登機時有了解釋。
原來是林塵的座位因為票務系統故障出了兩張票。
現在他的位置已經被前面的乘客占了，所以為了彌補過失，林塵的座位一下子從經濟艙變成了頭等艙。
當林塵來到頭等艙，看到坐在他位置旁的羅瑞安時，不禁暗自嘆了口氣。
果然，一切最后都和夢境預警器里的畫面對上了。
“林塵同學，好巧啊。”
“是啊。”
和羅瑞安打了聲招呼，林塵就坐在了他身旁。
看著身旁進進出出的乘務人員，林塵確認了下距離飛機起飛還有些時間，便再次觀察起了這個叫羅瑞安的男人。
方才登機之前，他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懷疑起了面前這個男人，覺得他可能就是之后災難的真正導火線。
只是這個念頭來得毫無緣由，純粹是林塵靈光一閃。
要想確認的話，就還需要更多的線索和情報。
從外表看，羅瑞安看起來像是一位學者，雖然年紀只是比肖黎大了10歲，可他的頭發卻已經灰白一片。
臉上的皮膚更是皺皺巴巴，看起來無比憔悴。
但他的精神卻似乎不錯，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
除此之外，最讓林塵在意的是羅瑞安身邊一件黑色的公文皮箱。
那個皮箱不大，看起來只能放幾張A4紙而已。
卻被羅瑞安一直隨手帶在身旁，哪怕已經坐在了座位上，他也把皮箱放在身邊，寸步不離。
林塵問道：“羅叔叔，剛才還沒來得及問，你是做什么行業的？”
“說起來，我和你算是半個同行……”羅瑞安笑道。
林塵心中一動：“你是搞數學的？”
“嗯?！?/p>
羅瑞安點頭道：“大學的時候，我學的是數論，后來那時候正好對外開放，我被來學校交流的一名外國教授看中，受到推薦去了斯坦福攻讀密碼學。”
“密碼學？”
林塵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個專業的。
“密碼學其實就是研究各種加密算法的，要想學密碼學，就必須要有扎實的數學基礎，特別是數論、代數等方面的知識。”
“你既然拿了奧數金牌，說不定也有這方面的天賦，怎么樣？要不要試一試？”
“好啊?！?/p>
羅瑞安聞言，立刻叫來空乘人員，找他們要了紙筆。
在幾名空乘為了羅瑞安忙前忙后的時候，林塵在一旁默默看著，若有所思。
拿到了紙筆，羅瑞安沒有立刻出題，而是先問道：“小朋友，你知道凱撒密碼嗎？”
見林塵一臉迷茫，羅瑞安便解釋道：“凱撒密碼是一種通過將明文中的字母按照字母表順序向后或向前移動固定偏移量來實現加密，且解密為逆操作的簡單替換加密技術?！?/p>
“舉個簡單的例子，如果偏移量為一，那么使用了凱撒密碼的加密文件里，子母A便要寫成子母B，子母B則是C以此類推，到了子母Z則會寫成A。”
“那么說明就到此為止，下面是題目：
我這里有一段密文 WKH TXLFN EURZQ IRA MXPSV RYHU WKH ODCB GRJ，已知它是通過凱撒密碼加密的，請你嘗試破解出偏移量，并還原出明文?！?/p>
將題目寫在了紙上，羅瑞安饒有興趣地把紙筆交給了林塵。
“怎么樣？能解答出來嗎？”
林塵只是猶豫了片刻，便在紙上寫下了一句英文。
the quick brown fox jumps over the lazy dog
“？”
羅瑞安瞬間睜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你的思路是什么？”
“這段密文中WKH出現了兩次，英文里最常見的三個字母開頭的單詞是THE、AND、FOR等等。假設WKH對應的是THE，那么這段密文的偏移量就是3?！?/p>
“我以此為基礎破解整個密文，得到就是這句話。”
“我記得英文里這句話常被用于測試字體、鍵盤或打字機等，因為它包含了英語中所有的 26個字母。所有我的推測顯然是正確的……”
聽完了林塵的解釋，羅瑞安眼睛瞪得更大了。
雖然林塵的推測有些運氣的成分，可從他方才的話里，羅瑞安卻聽出了許多東西。
凱撒密碼只是密碼學中最初級的一種密碼，要想破解并不難。
難得是這小子第一次接觸，不過幾分鐘，就要已經完全掌握其中的原理和邏輯。
這就有些不得了了。
一時間，羅瑞安便忍不住和林塵介紹起了更多密碼種類，想要探探他的虛實。
結果讓他喜出望外。
先是替換密碼，然后是置換密碼。
無論是哪種密碼種類，林塵只是初次接觸了一會兒，就很快能掌握熟練。
仿佛他已經學習這些密碼好幾年了似的。
這種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和邏輯推理能力，以及林塵對數字的敏感，讓羅瑞安忍不住在心中驚呼。
他簡直就是天生的密碼學天才！
在國外30年，羅瑞安雖然見過許多密碼學的天才，卻還是頭一次遇到如林塵這般年輕，而且還是與他一樣留著炎黃之血的天才！
就在兩人的說話聲中，飛機也完成了起飛的準備工作，平穩起飛。
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
林塵已經知道，如果按照自己在夢境預警器里看到的未來。
接下來他可能會和羅瑞安繼續聊上一路，直到災難發生。
但事到如今，他當然不可能這么做。
不過在找到危機究竟是怎么發生之前，他必須弄清楚一件事。
“羅叔叔，密碼學的事情我想先停下，能說下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嗎？”
“我？”
羅瑞安愣了一下，似乎并不太想聊工作的事情。
“小朋友，我的工作沒什么好聊的，那已經是過去時了。”
“過去時？”
“是的，我這次回國之后，應該就會與過去的人生分道揚鑣，所以那些事情，已經沒什么好聊的……”
林塵沉吟了一下：“羅叔叔，會不會有人不想你回國？”
羅瑞安臉色一變，神情忽然變得警惕起來。
“你為什么會這么說？”
“你既然在米國工作，那么你為什么不直接從米國回去？反倒是要先來到馬萊？
你剛才說自己要與過去的人生分道揚鑣，可你隨身卻只帶著一個小皮箱……你是不是怕有人知道你想回國？”
羅瑞安眉宇間的警惕之色越來越濃。
他仿佛忽然失去了與林塵聊天的興趣，將身邊的皮箱緊緊抱住，說道：
“小朋友，你到底是什么人？”
“算了，有些事情我現在并不方便告訴你。”
“我困了，要先睡會了?！?/p>
說罷，他便轉過了身。
只是羅瑞安那警惕的樣子，已經讓林塵確信自己的猜測沒錯。
羅瑞安的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以至于他忽然就對林塵都保持警惕起來。
不過……
他應該不是造成空難的元兇。
想到這，林塵站起身，朝著駕駛艙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