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工廠里，一點打斗過的痕跡都沒有。

成群結隊的拼圖小隊隊員和普通的無名市市民們在三三兩兩的聊天，如果不是角落里還有一些半躺著休息的傷員，以及外面馬路上隨處可見的尸體，他們真的像是在這里度過了平常的一天。

可是，鐘晨暮和皮爾斯很快便發現了詭異之處：芽月隊的人一個都沒有。

這時候，這群人當中一個老者遠遠地看到了鐘晨暮，立刻激動地叫了起來：“鐘隊長！鐘隊長出來了！他沒有死！”

然后，他又看到了鐘晨暮身前不遠處的皮爾斯，立刻臉色變得慘白，像是看到了很可怕的事情，整個人往后不自覺地縮了縮，指著皮爾斯喊道：“你......是人還是鬼......”

鐘晨暮看到劉老頭這表現，暗自好笑，繼續頂著皮爾斯往前走，大聲說道：“這才是真正的皮爾斯，他已經向我們投降了！而且，他也向我保證，會說服芽月隊一起投降，不再抵抗！”

劉老頭迎上來的眼神里滿是狐疑：“真正的皮爾斯？那......我們剛才抓的那個是假的？還有，芽月隊已經投降了啊，哪里需要這個老頭子說服？”

“......”

鐘晨暮有點不太適應了。

剛才上來的路上，他一直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如果地面的戰斗過于混亂，如何一方面避免皮爾斯趁亂逃跑，另一方面很好地將局面控制住。畢竟，對于一個17歲的少年來說，要將數千人的戰場很快掌握，挑戰可謂不小。

但現在，就這？

芽月隊竟然在沒有皮爾斯命令的情況下就全體投降了？

看來，地面上那個“皮爾斯”果真是芽月假扮的么......

看著鐘晨暮有些呆滯的表情，劉老頭一路小跑過來，路過皮爾斯身邊時，給了他一個狠狠的眼神，然后沖著鐘晨暮說道：“鐘隊長啊，你當初那個讓拼圖小隊獨立出來的決定太正確了，相當于我們一下就把‘先知社’這個負資產給甩掉了！你是不知道，今天有多少無名市的市民們來幫助我們，簡直是十個打一個，芽月隊都被嚇尿了，哈哈哈哈.....”

還沒說完，他突然看到了鐘晨暮手中的刀，然后又看了看默不作聲的皮爾斯，立刻明白了。

劉老頭高興得直咧嘴，有種揚眉吐氣的快感，他沖著皮爾斯說道：“社長大人啊，原來你躲在地下啊，真是當得一手好領導，不光自己當縮頭烏龜，還找個娘們冒充你，讓我漲了見識，大開眼界啊?！?/p>

他從見到皮爾斯的第一天開始，就不喜歡這個同齡人。無論是因為行事理念，還是因為皮爾斯那宛如后宮團的十二使徒，都讓劉老頭既厭惡，又嫉妒。尤其是當他得知皮爾斯與葡月的關系，獲月又對他愛搭不理之后，這種強烈的對比更是讓他連聽到“皮爾斯”這三個字都覺得反胃。

所以，眼下有如此絕佳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占點嘴皮上的便宜。

鐘晨暮制止了他：“不用說這些話，他還有更加重要的作用呢。你先去把大家招呼起來，另外，芽月隊投降了，他們人呢？”

劉老頭倒也是個知分寸的人，點了點頭：“好的，我讓他們都到門口這片空地集合吧，這樣你要是訓話，可以站在那片土坡上。芽月隊被我們關在后面那兩間廠房里了，范婷帶人看著。他們很快就死了不少人，剩余不到幾百了，也算是識時務，主動投降。其中那個叫芽月的，真是悲慘，一直裝扮成這個老頭的模樣，唉，連我看了都于心不忍?！?/p>

鐘晨暮笑道：“你倒是跟我有相同的感受，但是這不是她自己的感受，你怎么知道她自己是不是甘之如飴呢？”

皮爾斯依然保持著沉默，只是微微勾著腰，一點平日里的氣勢都沒有了，看過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駝背老頭。

鐘晨暮手上的刀并沒有松，他判斷，皮爾斯估計也沒想到地面上的局面會如此一邊倒，芽月隊竟然一觸即潰，這樣一來，原本的逃跑甚至翻盤計劃都喪失了根基。

劉老頭的效率還是挺高的，沒過多久，他便領著幾個年輕的小伙走了回來，而原本看上去松散無比的人群此刻已經排好了隊，安安靜靜地站在正對大門的空地上，空地后便是廠房的入口，空地兩旁各有一片隆起的土坡。

“鐘隊長，請講話吧！”

鐘晨暮微微點了點頭，繼續帶著皮爾斯走到土坡上，迎著前方人群中有些詫異的目光，說道：“各位，這個才是真正的皮爾斯，先知社的創始人和社長——盡管我認為他已經不夠格來使用這個稱謂，今天將他帶到這里，是想請所有人見證，他已經選擇向我們拼圖小隊投降！”

“好！好！好！”

人群中一片歡呼，哪怕是那些頭頂上光禿禿什么光環都沒有的人，也在手舞足蹈。

待到歡呼聲平息后，鐘晨暮又說：“剛才大家綁起來的芽月隊成員也都是我們的同胞，既然他們已經決定投降，在他們的頭頂光環變成我們的克萊因藍色之后，我們也要將他們釋放，畢竟，我們還有最后一個目標——葡月隊需要去解決......”

鐘晨暮又說了一通，解散了人群，讓普通人回家休息，而拼圖小隊的隊員們則趕往翠云廊入口，準備好包圍葡月隊。

這時候，范婷帶著一群人從廠房里走了出來，鐘晨暮注意到，她身后的人頭頂上的光環已經變色。

“氫念，你的效率還是挺高嘛......”

兩人遠遠地點頭致意了一下，范婷便馬不停蹄地帶人走出工廠大門，匯入前往翠云廊入口的人群。

看著逐漸遠去的眾人，皮爾斯這才終于開腔：“現在可以把我放了吧？我頭頂上的顏色也變了。”

鐘晨暮搖搖頭：“對于一般人，我就會這么做，但是你不同，你是皮爾斯。當初風月假意歸順我們，結果在你們進攻的時候卻成為了內應，雖然因為陰差陽錯的關系，并未造成太大傷害，但是給我們的提醒就是：不要小看十二使徒的信念，更不要高看光環的約束作用。十二使徒都如此，更何況你呢？并且，你在下面所答應的一件事情還未做到，我不能放你走。”

“什么事情？”皮爾斯面無表情地問道。

“收降葡月隊。所以，你還需要跟我走一趟?！?/p>

“好吧，如你所愿?！?/p>

皮爾斯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