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內城的城墻，他們踏上了一條裂縫里伸展出來的枝條。
枝條是深褐色的，樹皮開裂，如同布滿堅硬的鱗片。冒出的嫩芽非常鮮嫩，還繚繞著淡淡的青芒。
“木精之氣？”
楊錚輕觸那些青芒，不只是草木精氣，而是類似于靈炎的木精之氣。生機非常濃郁。
仔細感受之下，甚至有些熟悉。
“沒錯，是木精之氣，不是某種偽裝的鬼物。”
龍角金牛和云夜之主相繼點頭，這是真正的靈植，不是某些邪惡的東西。
難道山頂有棵巨樹？
巨樹沒有被毀滅，還在倔強的守護著皇城？
但貫穿山體的應該是樹根啊，而這些是樹枝。
他們繼續往上。
內城是皇室的家園，那些府邸都非常奢華龐大，而且越是往上，宮殿越是恢宏，甚至是雄偉。
但是如今只剩殘垣斷壁，而且隨處可見炸裂的深坑、撕裂的廢墟、猙獰的爪痕，以及各種靈法遺留的痕跡。
這里的慘烈程度，遠比九層外城要嚴重。
他們甚至看到了一道旋轉的通道，深深地打進了山體里面，深度足有數百米。破碎了密集的靈陣、堅硬的巖體，可見當初那一擊的威力有多恐怖。
不過如今里面已經被幽光充斥，也被密集的枝杈和藤蔓填充。
“啊……”
通道里面突然發出凄厲的尖叫聲。
眾人凝眉看過去，只見在藤蔓蠕動，從里面竄出一個半人半鬼的東西。
他右邊是正常的血肉之軀，流淌著鮮血，也披掛著鎧甲，皮肉間還長出了嫩芽。
他左邊則完全腐爛，流淌著惡臭的黑水，露出森森白骨。
“皇城禁地，不得擅入！”
男子發出嘶啞的咆哮，聲音清晰又顫抖，右邊血肉之氣涌動靈氣，左邊腐爛部分則蠕動著粘稠的黑水。
“……”
眾人眉頭大皺，表情都變得非常復雜。
他難道是內城曾經的鎮守將軍？
兩千年了啊，他竟然還‘活’著？
是因為那些樹枝的影響嗎？
但是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算是活著，還是死了。
“皇城禁地，不得擅入！”
附近的廢墟突然轟鳴，從里面竄出一個同樣披著鎧甲且半死不活的人，手持戰刀，嘶啞咆哮。
然后是第三個、第四個……
越來越多的活死人，從裂縫里、藤蔓間、深坑里竄出來。
有的眼睛留著鮮血，有的冒著冥火，半死不活，卻殘留著曾經的意志——鎮守皇城！
“殺！”
第一個活死人朝著他們撲了過來，身形矯健，甚至有著絲絲靈氣流轉。
龍角金牛隨手揮出道金光，嘭的聲悶響，活死人倒飛出去，胸口出現個破洞，但是，洞口迅速涌現陣陣綠意，也混雜著絲絲黑氣，竟然把傷口愈合了。
活死人落地后，沒有任何遲疑，繼續朝著他們猛撲過來。
“殺！”
周圍的活死人全部嘶啞咆哮，前赴后繼的撲向了闖入者。
他們殘留著曾經的意識，守衛皇城，守護人皇。
他們更殘留著最后的瘋狂，戰斗、殺戮，跟闖入者拼了。
“打嗎？”
火蟒看楊錚他們都站著不動，有點急了，都撲過來了啊，要么打退，要么都燒了，不動是怎么回事兒？
“打。”
龍角金牛下令，卻是沒有再出手的意思。
火蟒看其他人都不動，自己攪動身軀，對著活死人們一陣亂掃，全部轟飛，并噴出巖漿般的靈炎點燃了它們。
活死人們全部變成火人，但是沒有痛苦，沒有掙扎，而是繼續喊著守衛皇城的口號，朝著他們這里撲過來。
哪怕腿碎了、燒斷了，還是掙扎著往前爬。
火蟒只能再轉一圈，把撲過來的火人全打飛。
火人們繼續往前沖，直到倒在地上，逐漸燒成灰燼。
“靈炎面前，管你是死是活，不死不活，都得死！”
火蟒驕傲的揚起腦袋，彰顯著自己的實力。
“也是種解脫。”
秦狩第一個動身，繼續往山頂走。
活死人一個接著一個的冒出來，有些身披鎧甲，有的手持靈器，有老者，也有婦孺，好像當初戰死的內城守衛、皇室族人，全部都變成了這副不死不活的樣子。
不僅越來越多，還不乏一些很難纏的。
難纏在他們能通過殘留的意識操縱靈器，又或是偶爾爆發出生前的一些靈法。
往上闖了五千多米后，他們終于停下來了。
上面就是皇宮。
皇宮正爆發著激烈的廝殺。
來自天商和天武兩個皇朝的強者，已經聚集到了那里。
大量戰船停在高空，強光如驕陽，驅散裂縫里綻放的冥光，不斷釋放的強悍攻勢，對抗著那些妖蟲和鬼將。
打的激烈。
也殺的瘋狂。
還驚醒了皇宮里的活死人。
一個活死人背后凝聚雙翼，半邊烈焰滔滔，半邊骨灰飄揚，手持一柄黑色長劍，隨手一擊，便是漫天火海，凌空飆射，似要殺穿戰場。
一個活死人身穿白泡，高踞于天空，盡管半身腐爛，卻依舊綻放神圣之光，周圍環繞七顆靈珠，如同璀璨的星辰，綻放著星光，更不斷排列組合，爆發出毀滅般的強大波動。
一個活死人腳踏神秘羅盤，羅盤仿佛溝通虛空，時而憑空降臨石柱，鎮壓廢墟，時而爆出鎖鏈，封鎖天穹，時而沖出萬千重箭，殺滅一切。
一個活死人更是騎著一只半死不活的巨虎，殺伐之氣如洪流般浩蕩，不斷地暴起，利爪撕裂脆弱空間，連冥光死氣都在后退，仿佛一尊絕世兇獸。
一個半死人身形健碩，異常的魁梧，站在一座高大的祭臺上，正雙手擂動戰鼓。戰鼓不斷轟鳴，刺激著戰意，讓人瘋狂，聲波甚至能化作千軍萬馬，征戰疆場。
…………
最惹人矚目的，則是山頂的皇宮。
那里的幽冥裂縫最是龐大，但也長滿郁郁蔥蔥的大樹。
在樹冠頂部站著一個男人。
身披紫金戰甲，光芒并不耀眼，卻透發出讓人心悸的威壓。
手持一柄長槍，槍長約三四米，比起身形大了兩倍，泛著森森寒光，頂部竟是螺旋的樣子，仿佛能刺穿一切。
面前還懸浮著兩個東西，一個形似玉簡，綻放道道古字，玄妙莫測，一個則是涌動著山河幻象，非常沉重，仿佛能壓垮空間。
“那是人皇？”
南宮青羊凝眉眺望，隔著兩三千米，都能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壓迫。
“應該是的。”
龍角金牛都握緊了霸王錘，感到了緊張。
這位人皇跟其他皇朝的人皇最大的不同是他是位開國人皇。
他是逆天崛起，歷經無數場惡戰，數不盡的磨難，掀翻前朝的第一代人皇。
他的戰意、他的實力、他的魄力，甚至于氣運，都是無與倫比的。
所帶來的那種威壓，自然非常恐怖。
哪怕，已經死了。
不，不算死。
他的意志還在。
還在掌控著皇朝最強靈器。
他還在守護著皇城。
“玉璽！”
楊錚留意到了人皇面前的山河影象。
不出意外，那就是皇朝的玉璽。
掌控皇朝七萬里疆域所有山脈河流，以及大地靈脈。
如同乾坤葫蘆里的那枚玉璽一樣，里面是純凈的山河之氣、地脈靈氣。
那一枚，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被天晉請回去了。
這一枚，如果能得到，將繼續喂養乾坤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