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錚騎著花月,越過內城的城墻。
這里的城墻被破壞的很嚴重,大面積的坍塌,重弩被成片摧毀,上面遍布利爪和刀劍的痕跡。前面的山林里,戰斗場面更是慘烈,有刀劍劈開百米的深坑,有火雨貫穿高聳的懸崖,有巨爪撕裂山頂,有靈相撞毀森林留下的巨坑。
隨處可見密集的火洞,也到處都是殘留的黑水坑。
山林還在燃燒,濃煙滾滾。
黑水在熱浪里蒸騰,黑霧飄蕩。
刺鼻的鮮血肆意流淌,燒焦的尸體隨處可見。
花月帶著楊錚來到了納蘭家族的府邸,那里是三座最高的山。雖然亭臺樓閣都燒的差不多了,幾乎看不到當初的輪廓。但是山體明顯是被煉制過了,堅硬程度堪比鋼鐵,所以都沒有坍塌。
“前面那座山,山頂。”
天火圣主催促著楊錚,來到了山頂的大殿。
大殿規模極大,從里而外的破了很多洞,但是沒有遭到焚燒,保存相對完整,依稀可見曾經的恢宏和奢華。
應該是納蘭家族的會客大殿之類的地方。
“繞著殿轉一圈。”
天火圣主繼續提醒楊錚。
楊錚不明情況,只能示意花月放慢速度,繞著破敗的大殿轉幾圈。
不過,他很快發現了異常。
大殿周圍的廢墟里散落著很多怪異的痕跡,乍一看是燒焦的,但細看之下,明顯是刻畫出來的,粗細不等,而且殘留著靈炎的痕跡。
不是尋常靈炎,而是上品,而且泛著股陰寒之氣。
痕跡不只是分散在大殿周圍,而是順著周圍廢墟不斷擴散,幾乎分散到了整個山頂。
楊錚走進殿里。
痕跡已經不再掩飾,蜿蜒纏繞,密集且不雜亂,如同精心布置的靈陣。
“是死靈陣。”
天火圣主絕望的低語。“他,出來了。”
“誰出來了?你那孽徒?”
楊錚正要俯身,仔細感知殘留的靈炎氣息,聞言臉色微變。
那個短短幾十年里,葬送了天火圣地四千年傳承的孽徒?
他真出來了??
鎮壓三千年,都沒能徹底消滅?
“記得我跟你說過,他非常噬殺,起初只是殺敵,后來獵殺妖獸,再后來更是滅門屠派,甚至屠島。他甚至祭煉尸體……”
“他給我的解釋是探尋海域古跡的時候,得到了神秘禁術,需要采集陰氣、死氣和殺氣。”
“采集的時候,需要布置靈陣。”
天火圣主正說著,楊錚突然起身,快跑幾步,推開了前面那座還算完整的側門。
里面是座偏殿,范圍極大。
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讓人胸腹翻涌,想要吐出來,但里面的景象,更是讓人頭皮發麻。
只見幾百上千具女子尸體,成排的跪在地上,朝著一座寬大的床。
她們都沒穿衣服。
床上非常狼藉,也是十幾具慘死的尸體。
“好色……噬殺……”
楊錚想起了天火圣主的介紹。
死氣,來自尸體。
殺氣,則是殺戮。
陰氣,來自女人。
曾經禍害海域的禁術,又出現了。
而且是如此慘烈的方式。
“他出來了。”
“他在大炎王國。”
天火圣主盡管猜到了那孽徒恐怕已經出來了,但真正看到這一幕,還是有些絕望。
他不惜埋葬圣地,沉入了巖漿海,更是聯手所有老祖,舍棄了身魂,可最終換來的是什么?
他又出來了!
又開始造孽了!
而且短短兩個月,又開始屠城,屠了億萬人口的巨城,其殘暴程度顯然遠勝之前。
“楊錚,你答應過我的,要除掉他!”
天火圣主的聲音低沉且鄭重。
他們鎮壓三千年,沒能殺死那個孽徒,是他的不幸,但遇到楊錚,無疑是他最大的幸運。
就像是蒼天重新給了他一個機會。
最初看到楊錚能吞煉靈炎的時候,一度沉寂了段時間。吞煉靈炎,壯大自己,這不又是另一個孽徒嗎?
但沉寂的那段時間里,他觀察了楊錚后,卻發現他骨子里透著良善,而且不虛偽、不狡詐,并不是那種偉大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楊錚,可以信任,不用再擔心成為第二個孽徒。
而且楊錚連幽冥的冥火都能吞煉,應該能徹底煉死那個孽徒。
“大炎……火梟……”
楊錚沒直接回應,而是想起了天火遺跡里的那些事情。
最開始懷疑的目標,始終是那宇文青瑤。盡管察覺到火梟的異常,也只當是他們不了解,其秉性就是那樣。
可現在回想起來,火梟很可能當時就被控制了。
火梟,已經不再是火梟。
而是天火圣地的孽徒轉生。
楊錚突然慶幸及時跟大炎的人分開了,如果真是進了王國,火梟定會想盡辦法殺了他。
“楊錚,殺了他,必須要快。”
“他屠城絕不是一人所為,定是出動了大炎所有高層。”
“這意味著他已經說動了大炎王室,整個大炎王國都將陷入瘋狂,他們的行動絕不止于此。”
“現在是觀瀾城,后面可能就是國戰!”
“大炎有可能入侵靈武王國,掀起王國戰爭,也可能聯合靈武,進攻天晉!”
“他是沒有人性的!他為了變強,可以不擇手段,毫無顧忌!他不會在乎大炎最后的結局,他要的是國戰的殺戮和死亡,那將會塑造出他曾經在海域無法想象的殺氣和死氣,他的禁術會越來越強。”
“真到大炎出現潰敗跡象,他甚至可能祭煉了大炎王室所有靈根,喂養他的黑炎。”
“到那時候,他將重回當年的巔峰,甚至超越當年。”
天火圣主聲音越來越嚴肅,越來越急迫。
他比誰都了解那孽徒的兇殘和危險,那畜牲毫無人性,只要能成長和突破,他能做出任何事,然后在瘋狂中變得越來越強。
“恐怕已經晚了,大炎已經被他控制了。”
楊錚搖頭,大炎王室不是那種殘暴的性格,從最初火梟就能看出來,但如今竟然做出屠城之舉,說明他們不只是被說服了,很可能是被影響了。
整個王室,大概率已經被那黑炎影響了心智。
就像當初的天火圣地!
人們對他仰慕又敬畏,麻木、癡愚。
如果貿然前去大炎王城,就是自投羅網。
“必須要做些什么!”
天火圣主非常著急,那是他造的孽,不能再禍害這個時代。
重生的孽徒明顯比當初更瘋狂,如果真的掀起了戰爭,引發無邊的殺戮,也會在短時間里迅速崛起。
“讓我想想……”
楊錚知道問題嚴重性,那混蛋上來就屠殺近億人口,堪比小國的觀瀾城,足以說明其兇殘程度,以及對大炎王國的影響。
正如天火圣主所說,他渴望戰爭,不怕戰爭,而大炎只是他手里的棋子,先是陷入瘋狂,四處征戰,給他制造死氣和殺氣,甚至是陰氣,等哪天折騰廢了,他在祭煉了整個王室,再成長一次,然后逃進海域,繼續生長,繼續作亂。
那混蛋極度瘋狂,也極度危險,而且即將快速生長,越來越恐怖。
想要除掉他,進王城是肯定不可能了,那里現在就是他的母巢,只需要一聲令下,從兵卒到人皇恐怕都會瘋狂的撲過來。那就只能想辦法引出來。
什么東西能讓他感興趣呢?
除了殺戮和女人,就是靈炎了!
而且是上品靈炎。
難道要用自己做誘餌?
等等,大炎既然屠殺了觀瀾城,就做好了開啟戰爭的準備,正如天火圣主剛剛說的那樣,接下來要么跟靈武王國開戰,要么就是跟靈武結盟,共同迎戰天晉皇朝。
不管是開戰,還是結盟,靈武都是接下來的關鍵。
“花月,去靈武王國。”
楊錚打算到那里看看。
觀瀾遭到屠殺的消息,如今應該傳到了靈武王國,那里很可能已經陷入轟動,正在往邊境集結重兵。大炎不管是想要跟靈武合作,還是宣戰,都應該正趕往那里,說不定會有火梟。
他想要運作這場東部戰爭的超級大亂局,前期定是要自己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