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義接過菜刀，沒切下來幾片就切不動了。
凍過的肉實在難切，就這么化一會切一點，一天不用干別的了。
蘇月華突然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她眉眼彎彎地說道：“沈成義，我能用下一家里的刨子嗎？”
“你要用刨子，刨羊肉片嗎？”沈成義直接問道。
蘇月華點了點頭，“我看家里倉房放了不少木工工具，里面就有刨子。”
沈成義有些猶豫道：“我大哥會木工，刨子是他吃飯的工具，我做不了主。”
沈成忠推開臥室門走了出來，笑著說道：“就一個刨子，有啥不能用的，我剛才在屋里就聽見你倆說的話了，你把羊肉給我，我出去刨去。”
沈成忠去倉房取來刨子，用木條在他平日刨木頭的凳子上釘了個凹槽，剛好把卷好的羊肉放進去。
他拿氣刨子，每刨一下，就有一片羊肉像雪花一樣落下。
蘇月華趕忙找來盆接著，不大一會就刨了大半盆羊肉片，薄厚一點不輸后世機器刨的。
“弟妹，刨這些羊肉片夠嗎？沈成忠停下手，抬眸問道。
蘇月華想了想說道：“大哥，把羊肉都刨出來吧！等過兩天咱們涮火鍋吃。”
“二嬸嬸，什么是涮火鍋。”一直站在旁邊看熱鬧的沈小虎，眼巴巴地望向蘇月華。
蘇月華摸了摸她小腦袋，耐心說道：“今天咱們先吃孜然炒羊肉片，等明后天咱們再吃火鍋。”
沈小虎點了點頭，拼命咽著口水。
刨完羊肉片，沈成忠剛收起工具，就聽到外面傳來的鞭炮聲。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他小聲地嘟囔一句，“誰家這么早就開飯了。”
蘇月華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道：“大哥，不早了，現在都十一點多了。”
沈小虎跟著說道：“爹，二嬸嬸說得對，不早了，咱家什么時候可以放鞭炮，吃年夜飯。”
“你個饞小子，整天就知道吃，等你娘做好飯咱們就吃。”沈成忠嘴上雖然罵著，眼眸中滿是慈愛。
“我去找二叔放鞭炮去。”沈小虎說著就往屋里跑，不大一會就從屋里出來，身后還跟著沈成義。
沈成義手里拿著鞭炮，對著蘇月華問道：“放鞭炮，去嗎？”
蘇月華搖了搖頭，舉了舉手里端著的盆說道：“我不去了，你們去吧。我炒孜然羊肉去。”
說完，她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李玉梅剛把炒好的菜盛到盤里，就看見蘇月華端著刨好的羊肉片進來了，一臉吃驚地問道：“弟妹，盆里這些羊肉片都是用刨子刨的嗎？還是弟妹你聰明，這刨子下來的羊肉片，就是比切得薄。”
“大嫂，你就別夸我了，我就是貪吃一些，我來炒孜然羊肉吧。”蘇月華說著把盆子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開始切毛蔥。
將切好的毛蔥倒入盆中，加入鹽、胡椒粉、醬油、等調料，家里沒有料酒，蘇月華只好找來白酒代替，隨后用手抓拌入味。
李玉梅還是第一次看人這么處理羊肉，好奇地問道：“弟妹，這羊肉做起來這么麻煩？”
“一點都不麻煩，一會炒一下，放上我配的燒烤料就能吃了。”蘇月華說著端起了裝羊肉的盆，先往鍋里倒入適量的油，等油開一股腦地把腌過的羊肉都到里面，翻炒兩下開始放燒烤料。
李玉梅配合地蹲下身子幫著控制火候。
燒烤料一放，整個廚房都彌漫著孜然羊肉的香味。
沈成義從外面門進來，就看見蘇月華站在灶臺前，被煙霧繚繞著，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柔和。
“二嬸嬸，太香了，我都要被香迷糊了。”沈小虎使勁吸著鼻子，嘴上還不忘記夸獎道。
沈成義走到灶臺前，低聲問道：“我還不知道你會做飯。”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蘇月華說著，把剛盛出來的孜然羊肉遞到沈成義手中。
沈家這頓年夜飯，在七十年代農村算是相當豐富，足足十個菜，還道道都是硬菜。
白秀英坐在炕里，招呼著大家坐下，“玉梅、月華辛苦了，快坐下吃飯。”
“成忠、成義，快給你們媳婦倒飲料。”
沈麗麗窩在炕里，繃著她那張臭臉，好像誰欠她幾百萬似的。
看見沈成義給蘇月華倒飲料，那眼神恨不得給兩人身上戳個窟窿。
今天大過年的，蘇月華根本不想跟她吵，裝作沒看見，對著沈成義說道：“你喝酒嗎？我幫你倒上。”
沈成義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很快又恢復了原有的表情，蘇月華的變化實在有些大，讓他一時還有些不適應，端起酒杯道了一聲謝，“謝謝。”
蘇月華先給沈成忠杯里倒滿酒，才給沈成義滿上，還不忘問道：“娘，大嫂，你們喝酒嗎？”
一轉頭就看見沈小虎，饞得腦袋都快扎進菜里了。
白秀英拿起筷子，笑著說道：“大家都吃飯，看給我們小虎饞的。”
“奶奶，我才沒饞呢！”沈小虎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炕桌上的菜，可依然嘴硬道。
白秀英夾了一筷子孜然羊肉，放到碗里說道：“大家快吃吧。”
聽到白秀英發話，沈家人才動筷子。
這兩天蘇月華就發現，別看沈家人是農村人，在吃飯上卻極其規矩，每頓飯都要看白秀英動筷，其他人才敢動筷，就連沈小虎都不例外。
沈小虎第一筷子就夾向孜然羊肉，吃了一口就贊不絕口，“二嬸嬸，你做的這個孜然羊肉真是太好吃了！”
沈成忠跟著附和道：“弟妹，你這手藝真不錯，成義以后有口福了。”
沈成義聽了這句話，耳朵尖泛紅，卻也只是笑而不語，夾了一筷子炒孜然羊肉放進口中。
孜然和羊肉的香味一入口，瞬間喚醒了沈成義味蕾，微微辣的辣味更是起到了點睛之筆，讓人瞬間食欲大開，嫩多汁的肉質當時讓人吃完回味無窮。
讓沈成義一時吃得有些忘記了形象。
李玉梅看大家吃得香，跟著夾起一塊子羊肉放入口中，剛嚼兩口，一股惡心莫名其妙襲來。
她拿起飲料喝了一口，本想壓下，可胃里跟著翻江倒海難受。
她再也忍不住，跑到屋外吐了。
“大嫂。”蘇月華擔心地從炕上站起身，剛要追出去，就被沈成忠叫住了。
“弟妹，還是我去吧，你大嫂可能吃不慣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