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盡快消耗完體力,一年級的小女巫們都拼盡了全力奔跑。
泰莎的速度快得驚人,連不少大她一屆的學姐都被甩在身后。
沒多久,她就從隊伍的中后段一路趕超,沖到了最前面。
西爾維婭、朵蕾拉、伊芙琳咬緊牙關,緊緊跟上,她們四個早就說好了,上學后要住在一起。
月光下,四道小小的黑色身影在新生隊伍中一騎絕塵。
學院山腳,東區宿舍群靜靜佇立在夜色中。
一小部分體力不支的小女巫支撐不住,拐進了東區,開始在錯落的宿舍間尋找空著的院子。
剩下的小女巫繼續向前。
穿過第一片面包果樹林時,果實的甜香混著夜風拂過臉頰,卻沒人有心思駐足。
湖畔綠道在腳下延伸,魔法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后退去。
北區宿舍出現在視野中時,隊伍已經少了一大半。
大部分堅持到這里的女巫都到了極限,紛紛拐進宿舍區,在成排的土坯房之間尋找屬于自己的那一扇門。
等再穿過第二片面包果樹林,西區宿舍終于遙遙在望。
此時,仍在奔跑的新生已寥寥無幾。
她們也陸續拐進宿舍區,腳步踉蹌地尋找空屋。只有西爾維婭四個,依舊沒有停下。
泰莎依然勁頭十足,速度幾乎沒減。
西爾維婭、朵蕾拉和伊芙琳的步子雖然慢了下來,卻仍然堅定地向前邁著。
四人一路跑到湖邊綠道的盡頭。
最后陪伴她們的那位學姐也在這里停下了腳步。她指了指綠道邊一座墻頭爬滿綠蘿的小院:“我就住這兒。”
然后又指向小院旁一條岔路,語氣里帶著敬佩:“往里面走,跑到盡頭,就是西區最遠的宿舍了。都空著,還沒人住過。”
四人向學姐道別,轉身拐進了那條岔路,可跑著跑著,她們漸漸覺出了不對勁。
剛才沿著綠道過來時,路邊的宿舍雖然是統一的土坯房,卻各有各的可愛:有的窗前種著花,有的院墻上爬著藤,院子里收拾得干凈整齊,看著雖然不如家里舒適,卻也讓人安心。
可這條岔路兩旁的宿舍,完全是一副荒廢了幾十年的模樣。
雜草沒過膝蓋,擠擠挨挨地堵在院門前,根本看不清通往屋子的路在哪里,月光照在瘋長的野草上,投下參差不齊的暗影。
跑到岔路盡頭時,西爾維婭、朵蕾拉和伊芙琳基本上已經到了極限,泰莎雖然還留有幾分余力,卻也累得夠嗆。
她們選了相鄰的四個空宿舍入住。
泰莎是西區1000號宿舍,西爾維婭是西區999號宿舍,朵蕾拉是西區998號宿舍,伊芙琳是西區997號宿舍。
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撥開齊膝的雜草,四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靠近屋門。
摸索了半天,終于找到門邊的魔法燈開關。
“啪”的一聲輕響,昏黃的燈光亮起。
雖然看到院子的那一刻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看清屋里的情景時,還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粗糙不平的土墻,夯得結結實實的土地面。
室內被分割成廚房、書房、盥洗室、儲物間、臥室……功能倒是一應俱全,卻一分多余的空間都沒有了。
家具是最普通的那種原木桌椅,簡單得近乎寒酸。
唯一讓人慶幸的是,生活用品倒是備齊了,桌角還放著一張{1級魔法卡-清潔術},整整齊齊地放在那里。
這卡就夠清潔一下身體上的汗水污漬的,連身上的衣服都不能包含在內,好在至少不需要在一路狂奔之后,還要摸黑去路口的井里打水回來洗漱了。
所有人宿舍內的布置都是一模一樣,她們也沒有了串門的心思,趕緊脫掉身上的臟衣服,用{1級魔法卡-清潔術}洗了澡,換上衣柜里的睡袍,上床睡下。
第二天一早,四人被窗外的鳥鳴喚醒。
睜開眼,入目是粗糙的土墻和陌生的天花板——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已經不在家里了。
西爾維婭掀開被子起身,走進盥洗室,習慣性地伸手擰開水龍頭。
沒有水。
她又擰了擰,還是只有“嗤嗤”的氣流聲。
“你們那邊有水嗎?”朵蕾拉的聲音從隔壁院子里傳來。
“沒有。”伊芙琳站在水塔邊,有氣無力地回答:“水塔里是空的。”
泰莎已經從屋里鉆了出來,拎著一個空水桶,斗志昂揚:“走!打水去!”
四個人提著桶,往路口的水井走去。
到了井邊,正好看見昨晚那位學姐站在自家后院的水塔旁。
她的指尖涌出一道清澈的水流,正不緊不慢地往水塔里灌。
陽光落在水柱上,折出細碎的光點,襯得那道身影從容又優雅。
對比之下,這邊四個人正手忙腳亂地往井里放桶,笨拙地搖著轆轤,打上來的水還灑了小半。
泰莎盯著學姐的背影,眼睛都直了:“那個……那個是什么魔法?”
“清泉術。”西爾維婭咽了口唾沫,語氣里帶著深深的向往。
話音剛落,朵蕾拉提著半桶水往回走,一不小心速度快了些,桶里的水又灑出去三分之一。
“……”
四人默默對視一眼。
想學這個魔法的欲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水塔還沒灌滿,肚子先叫了起來。
伊芙琳捂著咕咕作響的肚子,看向同伴們。
食材領取處在西區1號宿舍附近,而且只有食材,得烹飪加工過后才能食用。
四人齊齊望向宿舍旁邊那片面包果樹林。
學姐說過,面包果飽腹感強,營養價值高,還能加快魔力恢復,一天一個就足夠吃飽,而且不能加熱烹飪,得得直接生吃。
成熟的果子會散發出面包的香氣,很好辨認。
“走,摘果子去!”
泰莎率先沖進林子,西爾維婭三人緊隨其后。
很快,她們就找到了幾顆散發著誘人面包香氣的果實。
餓極了的四人顧不上許多,隨便擦了擦,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
“呸呸呸!”
四張小臉齊齊皺成一團。
那口感倒是綿軟,可那酸味……簡直像是咬了一口還沒熟的檸檬,酸得人牙根發軟,口水直冒。
“怎么這么酸?”朵蕾拉眼淚都快出來了。
“是不是摘錯了?還沒熟?”伊芙琳抱著果子,一臉懷疑人生。
“沒錯啊……”泰莎又聞了聞,那股面包香確實濃郁,“聞起來就是熟的啊!”
西爾維婭默默掏出{學生卡},找到昨晚加好友的學姐,發了條消息。
學姐的回復來得很快,簡潔明了:
“是的,成熟的面包果就是酸的。有什么問題嗎?”
西爾維婭盯著那行字,沉默了。
她把光幕轉向同伴們。
三人看完,也沉默了。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在四張生無可戀的臉上。
“……”
學習烹飪魔法的欲望,在這一刻,也達到了頂峰。
回到宿舍后,西爾維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學習清單》,先把原本“烹飪魔法★★★★☆”的那顆空心星,用力涂滿,改成了實心的五顆星,又在最后工工整整地添上了一行:
“清泉術★★★★★(洗臉刷牙都要水,打一桶灑半桶,累死。重要程度五顆星,必學,盡快學。)”
合上清單,她長長地吐了口氣。
離開了媽媽,沒有了現成的卡牌,才知道自己生活,連喝水吃飯這種最平常的小事,都多有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