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長看了眼手機,又抬頭看向姜蝶,笑著詢問:“戰戰媽媽,你們是有什么事嗎?”
“是的。”姜蝶神色嚴肅,“園長知道葉老師私下收家長貴重禮物嗎?”
園長臉上的笑容瞬間一滯,接著又詫異道:“戰戰媽媽,您這么說,是有什么證據嗎?”
“剛才葉老師親口承認的。”姜蝶說,“她收了張智欣家送的珠寶。”
園長下意識抬手扶了下眼鏡腿,笑道:“戰戰媽媽,園內明令禁止老師收受家長禮物,也歡迎大家監督舉報,但舉報需要提供細節和證據,我們一定會公正調查。”
姜蝶蹙眉問:“也就是說沒有證據的話,說了你們也不會查是嗎?”
她心中懊惱不已,剛剛竟然沒有想到把葉老師說的話錄下來。
“您不能這么說。”園長解釋,“我們歡迎舉報,但也不會冤枉任何以為老師,凡事都要講究證據不是嗎?”
她見姜蝶張了張嘴,似乎想說話,又接著說,“您也可以放心,我不會因為葉老師是我外甥女就偏袒她,就算你舉報的是其他老師,我也是這種態度。”
姜蝶睜著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對方。
園長微笑著與她對視,平靜且從容。
姜蝶抿著唇,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用力攥緊。
“您怎么不說話呢?”園長問。
姜蝶冷著臉,“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說什么?”
“姐。”姜沅回到姜蝶身邊,唇角掛著笑意,“我已經搞定了。”
姜蝶眨了眨眼,期待地問:“搞定了?”
“對。”姜沅說,“我聯系了教育局,他們會派人過來調查。”
園長聽到這話,心頭頓時一咯噔,鏡片下的雙眼微微瞇起。
聯系教育局?
這姐妹倆有那么大的能耐嗎?
據她了解,姜蝶是一個單親媽媽,在一家公司當財務。
如果是有后臺的人,怎么可能過得那么落魄?
想到這里,園長心里的那點慌張又漸漸沉了下去。
“你們手里有證據嗎?”園長故作貼心地詢問,“如果沒有掌握足夠的證據,就算教育局的人過來,可能也查不出來。”
“這就不勞園長費心了。”姜沅笑吟吟迎上她的目光,淡淡道,“我不做沒把握的事。”
園長望著她那副運籌帷幄的表情,唇邊的笑容逐漸僵住。
“園長怎么不說話了?”姜沅把她剛才問姜蝶的那句還了回去。
園長扯了扯唇,“您手里有什么證據?”
姜沅拖開椅子坐下,姿態慵懶,似笑非笑道:“等教育局來了你就知道了。”
“戰戰小姨,有事好好商量。”園長一改剛才那副假公正的態度,“我雖然是葉老師的小姨,但我更是幼兒園的負責人,你們來找我,肯定是想要解決問題的,沒有必要讓教育局的人過來。”
姜沅挑了下眉,但笑不語。
園長皺了皺眉,堆著笑容討好道:“戰戰小姨,我們好好聊聊可以嗎?”
“No。”姜沅伸出食指左右搖晃著,眼里盡是嘲諷,“我跟你無話可說,你有話留著跟教育局的人說。”
園長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她深吸一口氣,又接著說:“戰戰小姨,是不是葉老師剛才得罪了你們?我可以讓她過來道歉。”
“道歉?”姜沅笑了笑,“不需要。”
園長看著她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
大概是覺得姜沅油鹽不進,她又看向姜蝶,苦口婆心道:“戰戰媽媽,你能不能勸勸你妹妹?戰戰和茉茉還在園里上學,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對你我都不好不是嗎?”
“你說到點上了。”姜沅冷淡道,“我們家小孩以后不會來你們這個師德敗壞的幼兒園上學。”
園長心頭一顫,內心深處涌起不祥的預感。
看來今天保不住葉萱了,現在只能寄希望于教育局派來的是她的熟人。
姜沅牽住姜蝶的手,輕聲道:“姐,別擔心。”
“好。”姜蝶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妹妹的手背,認真地點頭。
二十分鐘后,教育局紀檢監察部門派來兩位同志。
園長看見來人,瞳孔猛地一縮,臉色霎白,指甲幾乎掐入掌心。
紀檢組的組長和副組長竟然親自過來了?她的關系網還沒能做到這位!
“董組長,梁副組長。”園長強裝鎮定上前寒暄,伸手道,“我是幼兒園的園長,鐘雅雪。”
“鐘園長。”董組長和梁副組長態度平淡的和她打了張招呼,隨后快步走到姜沅跟前,臉上瞬間浮現熱情的笑容。
“姜顧問,久仰大名,今天終于有機會見到本人。”董組長主動朝她伸出手。
姜沅與兩位紀檢組長握了握手,微笑道,“董組長,梁組長你們好,這位是我姐姐姜蝶。”
兩人又熱情地與姜蝶打招呼。
姜沅感激道:“麻煩二位專程跑一趟,太感謝了。”
“不麻煩。”董組長年近五十,身材卻保養得很好,笑著擺了擺手,“職責所在。”
鐘園長看見兩位紀檢組長對姜沅姐妹二人的態度,一顆心又往下墜了墜。
她們怎么能認識到紀檢組的人?
“董組長,梁組長,這是我手里掌握的證據,你們看看有用嗎?”姜沅將剛才在葉老師辦公室錄的視頻點開。
董組長看完視頻,臉色凝重,每個字都裹挾著怒意:“教育局三令五申禁止教師收取財務,這位老師不僅收受賄賂,態度還如此惡劣,這是頂風違紀!”
鐘園長急忙開口:“董組長,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件事,我現在就去讓這個老師過來。”
她剛走幾步,就聽見身后傳來姜沅意有所指的話。
“對了,這位頂風違紀的老師還是鐘園長的外甥女呢,不知道鐘園長有沒有參與其中……”
鐘園長腳步猛地一頓,連聲否認:“我沒有!我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我們了解情況了。”董組長朝姜沅微微頜首,又看向鐘園長,神色嚴厲,“鐘園長是否清白,我們紀檢自會調查清楚!”
鐘園長緊張又懊惱,垂在身側的一雙手潮濕一片,滲滿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