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我！瞪我！”

　　袁維一副怒氣值爆表的樣子，氣得在房間里來回的轉(zhuǎn)，“我不管，我要唱歌，我都學了快半年了，我現(xiàn)在唱的很好，我每天都在練，比練大提琴還用心，你前段時間教給我的那種胸腔共鳴的技巧，我也在練……我要唱歌！”

　　徐正華坐在沙發(fā)上，面色平靜地看她發(fā)飆。

　　靳曉青還在樓上沒走，但袁維這邊還是需要稍微安撫一下的，畢竟昨天晚上硬生生把她趕到樓下來這件事，做的的確是稍顯生硬了。

　　正常情況下，哪怕是最簡單的交易，徐正華也不會把事情做到如此生硬。

　　更何況大家同床共枕幾個月，好歹也是有著肌膚記憶的交情。

　　“她不就是因為紅嘛，大歌星，了不起，就那么瞪我！結(jié)果你還摟著她，把我給趕下來，我……我……嗚嗚嗚……”

　　哭上了。

　　徐正華起身，張開雙臂，把她摟在懷里。

　　她哭得嗚嗚咽咽，特別傷心。

　　“好了好了，這事兒賴我……”

　　“當然賴你，就是賴你！她有那么好嗎？你就算想睡她，換個時候換個地方行不行？或者你提前跟我打個招呼，我躲開還不行嗎？你干嘛要這樣……”

　　她邊說邊哭，梨花帶雨。

　　“這不是巧了嘛！我也不知道她昨天會……”

　　“我不管，就賴你，就賴你！我要唱歌，我不要受她欺負！她憑什么呀，我跟你比她還早呢，她敢這么欺負我，不就因為她是大歌星嘛，莪也要做大歌星！你給我歌，我要發(fā)歌！”

　　“好，給！你也唱，你也紅！咱瞪回去！”

　　她忽然抬起頭來，抽噎著，“真的？”

　　“真的。”

　　又抽噎，“不騙我？”

　　“當然不騙你！”

　　徐正華信誓旦旦，“還記得我說過嗎？你是我的女孩兒，她們唱歌，版權(quán)我只拿49%，相當于她們只有一半是屬于我的，你呢？百分之百！你百分之一百，是屬于我的，是我的女孩兒！”

　　她不哭了，扯起徐正華的T恤蹭蹭眼淚，但說話依舊帶著鼻音，“那要給我一首好的，讓我能大紅大紫的那種！而且你還要給我做專輯，我要……”

　　說到一半，她發(fā)現(xiàn)徐正華的神色有些微變，馬上臨機調(diào)整，“我要你親自給我做這首歌，我要用最好的錄音棚！就你用的那個‘編鐘’！”

　　她知道的，只要不過分，徐正華從來不吝嗇給東西，尤其是對自己的女孩兒，他一向出手大方，而且他也很愿意縱容自己的女孩兒，你沖他發(fā)個小脾氣、撒個嬌，他也很愿意寵著你、哄著你，但是，你不能過分。

　　他這個人，底線特別清晰。

　　永遠都有最精準的計算和把控。

　　現(xiàn)在一首歌沒發(fā)，就直接開口要專輯，顯然，步子邁大了。

　　改成要求用那間“編鐘”錄音棚，果然，他臉色就緩和過來了。

　　他還幫自己擦淚，“好，好，用！用！”

　　“編鐘”錄音棚當然是頂級錄音棚，使用它代價不菲，但說白了也無非就是一點錢而已，他是肯定不會吝嗇這一點的小小開支的。

　　于是袁維很快轉(zhuǎn)怒為喜，兩分鐘之后，兩個人就已經(jīng)又窩在沙發(fā)上膩歪起來。

　　“那……不一樣。小菁最會哼哼，你最會喘，她喜歡捂嘴！”

　　“呸！居然喜歡研究這個，色狼！變臺！”

　　“不是你要問的嗎？”

　　“我問你就要回答嗎？”

　　“噯，要不今兒晚上……”

　　袁維攥拳頭捶他，“想得美！不要！”

　　拉倒！

　　以后再說。

　　拍拍她的屁股，示意她起身，“走啦走啦，跑步去！”

　　跑完步吃早飯，吃過早飯去上課，結(jié)果中午的時候，靳曉青就又鉆進了徐正華的泰山車里，跟著一起到了“編鐘”錄音棚。

　　然后，她就聽到了《算你狠》。

　　“哇，正華，你寫歌真的是……風格變化太大了！”

　　等到徐正華從玻璃間里出來的時候，她一臉的崇拜，“能把那么多種風格……每一種風格都能寫出這種歌來，你真是……簡直偉大！”

　　畢竟已經(jīng)是深入淺出的關(guān)系了，徐正華對她的態(tài)度稍微的好了那么一丟丟，但依然忍不住總是板著臉，“我知道。”

　　但她并不氣餒，追著拍馬屁，“其實我上周來的時候就留意到了，你的共鳴感特別好，真的，聲音既高亢，有穿透力，又特別有厚度，很有力量感！”

　　你瞧瞧，這馬屁拍的，可以算是相當專業(yè)了。

　　職業(yè)唱歌的人，沒有不研究聲音共鳴的，但混音這個概念，就似乎還并沒有在歌壇內(nèi)部流行起來，但不流行，不代表沒有雛形，其實能聽得出來，靳曉青唱歌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有意識的進行混音的使用了。

　　但安小菁和杜雪嵐，就還基本上沒有這個意識。

　　至于袁維，半年的專業(yè)聲樂學習之后，現(xiàn)在說她入門，大概問題不大了，應(yīng)該是不比唱《短發(fā)》那個時候的安小菁的基本功差，但很顯然，要想和靳曉青去探討唱功、唱法、共鳴、混音這些東西，她還不夠格。

　　可問題是，徐正華自我評價，覺得自己也不夠格。

　　怕聊出自己不會的東西來，露餡兒，有損“偉大”的格調(diào)。

　　于是趕她，“你不回去錄音了？”

　　但她很從容地摸摸自己新燙的波浪卷兒，“我跟趙天平打招呼了，把錄音停掉，我不想錄他給我找來的那些破歌了！”

　　嘖！

　　紅了之后氣勢就是不一樣了。

　　“那要不，你給我來段和音？”

　　她很驚喜，“好啊，沒問題！是哪首歌，寫好了嗎？”

　　其實以她今時今日的江湖地位，不要說給徐正華這樣還沒出道的新人唱和聲，就算是比她咖位還要大的，也已經(jīng)不合適了——給人家做配，就等于把自己置于別人之下，這是已經(jīng)成名的歌手，輕易都不會愿意做的事情。

　　但徐正華例外。

　　給那個一首金曲把自己捧紅了的伯樂唱和聲，這甚至可以算是一段佳話。

　　于是徐正華就把《一生所愛》的譜子給她。

　　袁維還是只能羨慕地看著。

　　…………

　　車行途中。

　　徐正華癱在座椅上接電話。

　　左邊的袁維在看雜志，右邊的靳曉青在聽歌。

　　其中袁維比較放肆，上車就脫了鞋，兩條腿都架在徐正華的腿上，腳丫子正好蹬在前不久剛剛加裝的前后座之間的隔斷上。

　　靳曉青就收斂一些，只是身子歪過來，偎在徐正華懷里。

　　就這也是最近兩天，她才剛剛掌握的宮斗技能。

　　發(fā)現(xiàn)上了床之后，徐正華對待自己的態(tài)度有所改觀，沒那么嚴厲冷酷了，她最近越來越放得開，也正在越來越放肆了。新筆趣閣

　　“老公，你就過來陪我?guī)滋炻铮趧〗M里真的好無聊……”

　　電話那頭的安小菁一連聲的撒嬌。

　　真是聽聲音都能聽得出來她有多煩躁。

　　對，不是無聊，她這純粹就是煩。

　　其實她可以不接那個角色的，對于當初的那一場多方合作談判來說，她拿到的那個角色，純粹就是個添頭兒，有與沒有都無所謂，而且她去演那個所謂的女四號，也很難說是她賺了還是劇組賺了。

　　但當時的她對演戲充滿好奇，而且當下的國內(nèi)娛樂圈，也的確是有跨界多棲的傳統(tǒng)，一個藝人，能唱又能演，是很加分的事情，所以她就興沖沖地把合約給簽下了，還很認真地琢磨過劇本，拉著徐正華幫她對戲什么的。

　　結(jié)果倒好，這去了還不到一周，煩了。

　　演戲這種事情，哪怕你再偶像派，它也不是個是人就能干的活兒。

　　這年頭可還沒有什么數(shù)字臺詞和摳圖演技可以加持，哪怕是再潦草的商業(yè)劇，也還是要有一定底線要求的。

　　而演戲這個事兒，安小菁顯然并不擅長。

　　她從第一場戲開始，就被頻繁的叫停、重來、叫停、重來……不煩才怪了。

　　要真想好好演，也不是不能認認真真腳踏實地的從頭開始，她本身是著名歌手了，劇組對待她肯定是有耐心的，邊演邊學就是了。

　　可偏偏呢，本來就已經(jīng)大紅大紫的她，現(xiàn)在第一張專輯還已經(jīng)接近完成，似乎只要離開劇組，就隨時能發(fā)專輯出去大紅大紫大撈特撈了，她哪里還有可能沉下心來再去琢磨什么演技——演戲又不怎么掙錢！

　　“我也想去啊，但我最近都在錄音啊！”

　　徐正華推辭，他才不想去什么劇組。

　　流言可畏啊，考慮到安小菁那個清純玉女的人設(shè)，自己就算是去劇組探個班，肯定也得遮遮掩掩的，裝普通朋友——劇組那種地方，向來龍蛇混雜，大家只是因為一部戲而臨時聚到一起的，戲一旦拍完，人群馬上作鳥獸散，你在劇組里有什么八卦，馬上就散布得滿天下都知道了。

　　自己去了，她可能會有得解悶兒了，但自己卻可能會比她更無聊了。

　　不去。

　　這兩天跟靳曉青正戀奸情熱著，還沒新鮮夠呢。

　　“你就當放兩天假，讓自己休息休息嘛，來陪陪我……”

　　“不去。不喜歡劇組。”

　　“那要不……你幫我想辦法辭掉這部戲行不行？我發(fā)現(xiàn)自己沒什么演戲的天賦，每天都是來回的被導演喊停，我又不知道該怎么演，煩死了……”

　　果然，正題來了。

　　她純粹就是后悔了，不想演了。

　　呵，自己選的路，含著淚也要走完都不懂嗎？

　　“這事兒你別找我啊，這是老陸的活兒，他是你經(jīng)紀人，你讓他去幫你溝通唄！萬一劇組同意了呢？”

　　“他？得了吧，他肯定勸我繼續(xù)演下去……再說了……對了，他都沒陪我來劇組啊，他不是一直在給你忙活嘛！對，不行，你得來陪我！我經(jīng)紀人都變成你得勤雜工了，你得補回來！好老公，你來嘛，哪怕陪我待兩天都行……”

　　“不去。”

　　“哎呀老公……”

　　她撒嬌，然后羞答答，“你只要過來，人家就讓你……”

　　“啊？真的？”

　　這個可以考慮下，“那……你等等，我得把手里的事情安排安排。”

　　左哄右哄，最終答應(yīng)一周之內(nèi)一定過去陪她，這才終于把電話掛斷了。

　　這邊電話才剛掛斷，那邊袁維就已經(jīng)忍不住開始吐槽，“呸！不要臉！”

　　離得太近，安小菁的話她肯定是從頭到尾聽全了。

　　“嘿嘿！”

　　徐正華得意地笑兩聲，沒把袁維的鄙夷當回事。

　　車子很快就開進了地下停車場。

　　一行五輛車，大劉新買了車子，管玉蘭和陸銘也都是自己開車，劉德峰就闊氣一點，他的車甚至比徐正華的還貴，而且他有專職司機。

　　真論身家，他現(xiàn)在也肯定比徐正華闊。

　　車子停下，盧立果先下車四下里掃視了一圈，然后才過來，輕輕地把后排的門拉開了一點——這就是示意，可以下車了。

　　于是一行人下車，上樓。

　　“還不錯！就是怎么到現(xiàn)在還有點味道。”

　　徐正華今天過來，是來驗收錄音棚的設(shè)備安裝的。

　　還算滿意。

　　這件事是陸銘從前到后包辦的，謝淑儀作為徐正華的私人會計師，則負責協(xié)助陸銘，所以她倆都已經(jīng)提前到了。

　　這已經(jīng)是他們倆驗收過了的。

　　公司的裝修是早就已經(jīng)完成，正華音樂的牌子也已經(jīng)掛出去了，但錄音棚這邊訂購的都是專業(yè)設(shè)備，就還是等貨等了兩周，接下來又等相關(guān)技術(shù)人員的工期，一直到最近才安裝完成。

　　整體的大裝修因為有原來的基礎(chǔ)在，只需要稍加調(diào)整和改裝，所以工期不長，花費也不多，但這一大一小的兩間錄音棚，卻是沒少砸了錢。

　　盡管并沒有奔著最頂級的標準去做，但裝修加設(shè)備加人工，依然是一百萬砸出去了——但好處就是，有了自己的基地了。

　　編鐘錄音棚再好，畢竟是別人的，你只能租用，而且不但費用高昂，關(guān)鍵是還要隨時考慮到啟明星內(nèi)部的其他歌手過來用棚。

　　講道理就是，雖然雙方的合同里約定了正華音樂可以以內(nèi)部價租用啟明星唱片的一應(yīng)錄音棚資源，以及錄音師、樂手等人力資源，但在排序上，是依然要給啟明星內(nèi)部的歌手，尤其是大咖讓步的。

　　你只是享受內(nèi)部價，但人家本來就是內(nèi)部。

　　這一次還好，邱建峰扛住了壓力，沒有在中間打斷徐正華的錄音，使得他近一個月的時間連續(xù)用了下來，但是據(jù)說內(nèi)部并不是沒意見的，徐正華霸住了編鐘錄音棚，就使得他們內(nèi)部的歌手要錄音，要么其它棚里將就，要么就只能是坐飛機去魔都。

　　這其實是得罪人的事兒。

　　現(xiàn)在好了，正式有了自己的錄音棚了。

　　“這邊棚里沒窗戶，只能靠換氣扇換氣，就這已經(jīng)是一直開著了，而且用的都是頂級的裝修材料，味兒本來就不大了……”

　　陸銘在一邊解釋。

　　但其實徐正華并沒有追究的意思。

　　他聞著現(xiàn)在棚里的味道，應(yīng)該只是新安裝上去的這些設(shè)備的味道。

　　“試試吧，大劉哥，來，試試！”

　　袁維興奮的不行，一再鼓動。

　　自從拿到了屬于她的那首歌，《我們的愛》，她憋著這股勁兒呢。

　　徐正華答應(yīng)了正式錄音的時候，會給她用“編鐘”錄音棚，但平常練歌、調(diào)整，卻顯然不可能讓她占著那么貴的棚，她就一直在等正華音樂的這個棚。

　　之前安裝的時候，其實大劉一直都跟著的，協(xié)助專業(yè)的技術(shù)人員進行調(diào)試，這個時候聞言也是蠢蠢欲動。

　　“那就試試吧！”

　　袁維興奮地開門走進了錄音棚。

　　徐正華也在控制臺前坐下，在一旁聽了一陣子，然后才起身離開，悄悄地打開門出去，在自己的公司里來回轉(zhuǎn)悠起來。

　　擱在上輩子，估計打死自己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會搞起音樂來了。

　　更想不到的是，居然還搞成了。

　　穿越到現(xiàn)在八個月，就已經(jīng)立起了自己的山頭。

　　謝淑儀隨后走出來，見徐正華時不時地佇立在某處發(fā)呆，就走過來，說：“要不，我給你報報賬？”

　　徐正華回頭，失笑，“好啊！”

　　于是謝淑儀就開始把公司成立以來的主要賬目，報給他聽。

　　到現(xiàn)在為止，徐正華已經(jīng)為正華音樂砸了400萬進去了，挖來自己的合同花了150萬，租辦公場地加裝修加設(shè)備，130多萬了。

　　除此之外，他在小島唱片給安小菁、杜雪嵐錄歌的開支，也花了不少。

　　因為占了49%的版權(quán)，所以開支就也要對應(yīng)的負擔49%。

　　還有他自己在啟明星唱片那邊錄歌的一應(yīng)費用，那個就更是必須由正華音樂獨自承擔——這些都加在一起，已經(jīng)幾十萬了。

　　當然，按說這些都不是謝淑儀這個私人會計師的業(yè)務(wù)范疇。

　　她和她所在的會計師事務(wù)所，只是簽下了徐正華的個人業(yè)務(wù)，卻并沒有跟正華音樂簽約，所以謝淑儀這純粹是私人幫忙。

　　只不過在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而言，這也沒什么好說的就是了。

　　簡單的把帳一盤，正華音樂這個殼子里還剩下60來萬。

　　花錢如流水。

　　“回頭我就讓老管給東方之星那邊打電話，催一催《千千闕歌》的第二筆！”他回應(yīng)謝淑儀說。

　　《千千闕歌》那邊應(yīng)該又可以結(jié)算個百來萬回來了。

　　《眉飛色舞》可能不到這個數(shù)，但也可以結(jié)算幾十萬回來，反倒《短發(fā)》和《當愛在靠近》，是后勁兒差一些的，加一起不知道會不會有一百萬。

　　然而這時候，謝淑儀聞言卻只是笑了笑，“你現(xiàn)在不缺錢，你現(xiàn)在缺的是花錢的路子，這馬上就十月底了，你剩下那500多萬，要是還繼續(xù)躺在賬戶上的話，等過完了年，可就是一大筆稅。”

　　是啊，這才是大問題。

　　徐正華并不是不舍得花錢，甚至很愿意把自己手里的錢都投出去，合法合理的避稅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更主要的是可以為以后打基礎(chǔ)。

　　資本家嘛，從來都不愿意讓自己的錢閑著。

　　最近兩個月雖然忙著錄歌，但其實他也一直在考慮這件事。

　　然而，這個事情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花錢其實是個技術(shù)活來的。

　　關(guān)鍵最近幾年他的精力，是肯定要放在音樂上的，不可能抽出時間和精力來，去經(jīng)營一份其它的事業(yè)，所以就只是單純的花錢，投資。

　　最簡單的辦法當然就是買股票，買房子，再不然干脆買地皮。

　　但那些事項的投資，免稅額度很低，政府倒是也支持，給一定的免稅額和優(yōu)惠稅收政策，但就算是把剩下的錢都砸進這些事情里去，等到過完年，以他今年千萬級的收入，仍然要拿200萬上下交給稅務(wù)局。

　　自己開公司是免稅額度最高的選項之一。

　　但也并不是說你公司一開，就能拿到多少免稅額度了。

　　最關(guān)鍵的是要看你的公司養(yǎng)了多少人，解決了多少社會就業(yè)。

　　正華音樂這點架子，目前理論上的員工只有三個人，自己，劉德峰，和大劉劉然，至于像自己，像劉德峰，再像袁維，這種簽約歌手，其實是不算員工的。

　　大師姐給自己算過的，砸了四百萬進去，開了這家唱片公司，也只能是讓這四百萬少交點稅而已——總之，很復雜的一套計算體系，想沾稅務(wù)局的便宜，就必須得在專業(yè)的會計人員的幫助下，還得絞盡腦汁才行。

　　國家鼓勵對高科技和科研的投資，參與科技類初創(chuàng)公司的投資，或者干脆自己去開這一類的公司，能享受到極高的免稅額度，搞不好能零稅。

　　但問題就在于，有些公司你想投錢，人家不要，還有一些是人家需要，但你又不敢投。

　　初創(chuàng)公司的融資，為什么叫天使投資？

　　就是因為有很大概率你的錢砸進去，半年一年之后，一分錢都收不回來，公司就已經(jīng)倒閉了。那白送錢給人家燒的話，不是天使是什么？

　　“我再想想，再想想吧！實在不行就去把之前聯(lián)系的那塊地買了，再買點甲骨文的股票，合計合計，也能省幾十萬，大不了就是留下一百來萬交稅唄！”

　　這是最后的保底思路了。

　　目前徐正華比較看好燕郊那一塊兒在未來的高科技產(chǎn)業(yè)中的發(fā)展前景——帝都房價太貴地價更貴，作為新生力量的互聯(lián)網(wǎng)科技，起步時都相當弱小，在帝都很難發(fā)展起來，所以地價便宜卻又立身兩大都市之間，且還擁有便捷的交通和聯(lián)網(wǎng)條件的燕郊，就擁有了相當大的吸引力。

　　當然，也不好百分百肯定，只是一種押寶。

　　反正總比放著不花過完年交稅好。

　　而去買甲骨文公司的股票，就是另外的一種押寶，但其實確定性要更大一些——甲骨文公司是90年上市的，專做企業(yè)級服務(wù)器，今年以來，國家的信息高速公路計劃推進順利，開始陸續(xù)有新的網(wǎng)站在涌現(xiàn)出來，甲骨文又順應(yīng)形勢的推出了幾款專門提供給小企業(yè)、小網(wǎng)站的小型服務(wù)器。

　　徐正華對曾經(jīng)互聯(lián)網(wǎng)的發(fā)展和崛起的脈絡(luò)，并不太清楚，尤其是現(xiàn)在的蠻荒時期，更是有點兩眼一碼黑，就只能是憑借純粹的商業(yè)經(jīng)驗，得出判斷：只要互聯(lián)網(wǎng)真的能崛起，別的不好說，賣服務(wù)器的和賣硬件的，應(yīng)該能掙錢。

　　見徐正華有點頭疼的樣子，謝淑儀招招手叫他，“過來，坐下！我給你捏捏！”

　　于是徐正華聽話地過去找把椅子坐下，謝淑儀站在他背后，給他捏腦袋，動作輕柔，但恰到好處，“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已經(jīng)很厲害了。坦白說，我最怕的不是你要交多少稅，而是怕你手里有錢了就一通亂花。還好，這大半年掙了上千萬，我看你穩(wěn)當?shù)煤埽稽c稅就交點稅吧，也正常。”

　　“嗯。”

　　“還有，你要的那些資料，我正在給你搜集，這幾天應(yīng)該就能給你。但是，那些公司也好，還是你要買的那塊地，我其實都不太贊同，那個甲骨文的股票，你要是實在看好，買一些也無所謂，但手里剩的這些錢，要不就還是買個房子吧！一來保值，二來……你們倆這回鬧脾氣鬧得也有點過分了！”

　　徐正華輕笑。

　　真說鬧脾氣，其實是從六月份就開始了，后來自己過去了一趟，但只和好了一天，隨后就又鬧崩了，到現(xiàn)在前后相繼，已經(jīng)是四個多月了。

　　倆人之間幾乎音訊不通。

　　想知道一點她的最新動向，甚至完全是靠著大師姐的轉(zhuǎn)述。

　　她不理，一邊按一邊繼續(xù)說：“都不是小孩了，這馬上就入冬，等過完年，你就21歲了，她也要23歲了，再鬧下去像什么樣子！這回我說的，你們都得聽我的，你買個房子，我去勸她辭職，行不行？”

　　徐正華又輕笑，抬起手來，抓住她的手。

　　貼在自己的臉上。

　　溫潤微涼。

　　是哦，男人覺得無所謂，但女孩子的話……無家不安。

　　更直接點來說，其實就是無房不安。

　　丈母娘們其實聰明得很，會把房價推高，只是副作用而已。

　　“給你買一個吧！”

　　徐正華拿她的手，在自己的臉上輕輕摩挲。

　　謝淑儀停下動作，不說話，心里卻是猛地一緊。

　　徐正華閉著眼睛，繼續(xù)說：“她現(xiàn)在心野的很，硬擰著她過來，她還是要鬧！不鬧這個鬧那個而已。還是你先安頓下來比較好。”

　　他嘆了口氣，松開謝淑儀的手，自己抬手搓了搓臉。

　　最近錄音棚里待得時間太長了，再加上還不敢曠課，要兩邊來回跑，其實是真的開始有點疲憊的感覺了。

　　“最近你有時間了，就轉(zhuǎn)悠著看看，可以讓老陸也幫你找找。房子呢，買個大平層也行，買個小別墅也行，其實我還是傾向于買個大平層，你自己住，其實平層更舒服。選好了就買，掛在你名下，也算是我給自己留個退路。萬一亂投資什么的，賠了，你那里還有我一口飯吃。”

　　見謝淑儀不作聲，他擰著脖子，把椅子轉(zhuǎn)動半圈，看過來，“嗯？行嗎？”

　　謝淑儀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卻不由得想到他跟那幾個女歌手之間糾纏不清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就有兩個在錄音棚里呢。

　　抬起手來，又忍不住去摸了摸他的臉。

　　這張臉啊，從小就喜歡，怎么看都覺得好看，看不夠，看不膩。

　　心里有點顫。

　　但最后開口的時候，她說：“我不要。那是淑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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