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靖一下子愣住了,她這是真的恨他到骨子里了呀!
她竟然說出做鬼都不會放過他的狠話來!
宋嘉音這本事,真是讓人無語至極,無論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后,總能輕易地把人惹怒。
三宋靖心里其實有點慌,他竟然把宋嘉音的婚事說成是去送死。
宋嘉音要是現在知道會死,會不會反悔了這樁婚事呢?
但這么多人都在看著呢,實在是宋嘉音太囂張了,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里,才把他給惹毛了。
他這才會口無遮攔地說出那些話。
他面對宋月儀的時候,可從沒這樣過。
相反,宋月儀還能平息他的怒火。
難道他們都死了?她連他這個皇兄都不認了?
宋靖越想越生氣,“來人啊,把宋嘉音給我綁起來,綁到那木樁上!我們這些‘死人’來比比看,誰先射死她!”
宋嘉音沒想到宋靖會這么狠毒,竟然想要射殺她!
她被嚇得臉色慘白,膝蓋也疼得要命,于是打消了逃跑的念頭。
她冷笑一聲,冷冷地說:“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過去!”
她倒要看看宋靖敢不敢真的射死她!
這時,紫嫣急匆匆地趕到,護主心切地說:“秦王,殿下,這可萬萬不行??!太子殿下還在這里呢,您不能這樣對待嘉公主!”
紫嫣拉著宋嘉音就要走,宋靖卻拿起手中的弓箭,一箭射穿了紫嫣的手臂,紫嫣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宋嘉音猛地護住紫嫣,尖叫著:“紫嫣,你怎么樣?紫嫣……撐住,我這就帶你回去找大夫。別怕……”
宋靖在身后怒吼:“我們這些當兄長的,在你眼里還不如一個宮女重要是嗎?”
宋嘉音憤怒地瞪向宋靖,聲音顫抖著咆哮:“你還有沒有人性?你是皇長子,是秦王,竟然對自己的子民下手?宋靖,你簡直不是人!”
宋靖冷笑一聲:“在你眼里,我連人都不是了嗎?曾經,我處處護著你,寵著你,什么都為你考慮。就算你不是我母后的女兒,我也依然把你當作親妹妹。后來,你也不是我父皇的女兒,我依舊沒有為難你!你做了那么多錯事,哪一次不是我替你收場?好,既然你說我該死,那今天就讓所有人都看看,到底誰會先死!”
說著,宋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粗魯地將宋嘉音從地上拽起,一路拖行到靶心下的木樁旁,迅速將她綁了起來。
拖拽的力氣大得驚人,宋嘉音的手臂再次傳來劇痛,伴隨著“咯噔”一聲,顯然已經脫臼。
宋靖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什么都不顧了!
“你們今天誰都別想勸我!我要殺了她!一切都結束了!她不用死在番州,死在我手里也一樣!”
宋嘉音在劇痛和寒冷中,頭腦一片空白。她真的要死了嗎?
死在這些人的面前也罷,等到了陰曹地府,她有了強大的力量,定要日日回到陽間,向他們索命,讓他們每天都活在恐懼之中。
這些人冷漠地盯著她,仿佛她是一個笑話。
她逐一掃視了這些人所謂的兄妹,心里狂笑一萬遍。
宋靖已經拉滿了弓,隨時準備射出箭矢……
宋凜突然開口:“孤有個提議,這樣讓她死,實在是太便宜她了。不如把她扔進斗獸場的奴隸堆里,今天,我們五兄弟就比試比試,看誰射死的金人多,皇妹也參與進來。我們打個賭,看她能不能躲過這一劫?”
紫嫣驚恐地喊道:“太子殿下,這可使不得??!皇上要是知道了,我們可怎么交代?殿下,嘉公主馬上就要遠嫁,她還不能死啊。她要是死了,也應該死在番州……殿下,請您息怒!”
忠言總是逆耳。
宋凜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冷漠與無情,“來人,把這個侍女綁到一邊,讓她親眼看著她的主子是怎么被我們射死的!”
接著,他看向宋靖:“大皇兄,你覺得呢?這樣是不是更有意思?玩起來是不是才更盡興?”
宋靖握弓的手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宋嘉音。只要宋嘉音道歉認錯,說聲她錯了,就萬事大吉了。
然而,宋凜卻說道:“你們都愣著干什么?趕緊把她扔進去!”
宋嘉音很快就被解綁,被兩個侍衛架到了不遠處的天坑邊。
宋月儀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太子皇兄,千萬別這樣做。大皇兄只是嚇唬嚇唬姐姐而已,只要姐姐認錯就行了。您千萬不要生氣,姐姐畢竟已經許配了人家,要是真有什么事,我們可怎么交代?。 ?/p>
而且,他們都無法向皇上交代。
最終,受到懲罰的不會是太子,而是他們這幾個人。
宋靖沉默著,不敢吭聲。他的面子太重要了,他不能認慫,否則宋嘉音更不會懼怕他了!
宋凜卻像沒聽見一樣,矯健地跨上馬,拿起弓箭,語氣冰冷:“蘇凌風兄妹,你們也一起來。今天你們都很生氣,都很委屈,孤給你們一個發泄的機會!來,讓孤看看,誰先射中她!今天,誰要是不來,就是孬種,就是跟孤過不去!”
沒想到,五皇子宋楨竟是第一個響應:“太子皇兄,比就比,反正我們可不是膽小鬼!”
蘇夢菲有些幸災樂禍,小聲道:“哥哥,你快去,射死她!”
蘇凌風卻是冷著臉一動也未動。
宋靖掃視了一眼倔強的宋嘉音,她臉上毫無懼色。為了震懾她,宋靖忽然躍上馬背:“來,比就比!”
二皇子宋勉和三皇子宋鑲都猶豫了,今日此舉,已然超出了常理的范疇。
宋勉與這些人平日里交往并不多,此刻滿心懊悔,只覺自己不該來此。
宋靖騎在馬上,大聲質問:“你還不認錯嗎?宋嘉音,我自幼對你的庇護,你都忘了嗎?”
宋嘉音狂笑,聲聲質問如利箭般射出:“你護著我?綁我的是你,射傷我宮女的是你,把我丟在上京冰天雪地的是你,在慈安宮門口辱罵我的是你,在慶功宴上讓我難堪的也是你!你殺了金人泄憤,卻讓我來背負罪責,這還是你所謂的庇護嗎?”
這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宋靖仿佛頭部被重擊,一陣眩暈襲來,從馬上摔落,卻怎么也站不穩:“可我曾經確實護過你,這是真的……誰都知道的……”
“呵呵……你在給我講笑話嗎?每次犯錯都怪我,你讓所有人嘲笑我、仇視我、厭惡我,這就是你所謂的寵愛?”
這里是近郊騎射場,人來人往,貴族眾多。
宋嘉音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今日只是想出宮走走,卻沒想到會受到如此屈辱。這天坑,我自己跳,不需要你們推。我死了就死了,還望不要牽連無辜!如果你們覺得這樣死還不夠,那就請另想辦法吧!”
今日這一鬧,也好。從此以后,她與他們徹底恩斷義絕!
從此,再無半點情分!
她猛地奪過侍衛手中的刀,割下一縷凌亂的頭發,高高揚起,又割下一塊臟污的裙擺,狠狠地扔在宋氏眾兄妹面前。
她大聲宣告:“今日,斷發斷情!割袍斷義!”
宋靖頓時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宋嘉音轉身走向天坑,準備一躍而下。
然而,她并沒有迎來劇烈的疼痛,而是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抱?。骸凹渭危臼雷觼硗砹耍瑢Σ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