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百山郡百姓陸陸續(xù)續(xù)聽到百山郡對南石郡出兵、南石郡大敗的消息。本來義憤填膺的百山人，突然低調(diào)了。占了便宜不嚷嚷，吃了東西不吧唧嘴，是美德。而且，樹大招風(fēng)，郡主如此為他們出氣，他們再肆無忌憚，難保上面不會注意到他們，將他們的郡主召回去。百山郡的人突然間安靜下來。除了口口相傳的"事實"，沒有人再大聲嚷嚷了。“郡主真為咱們出氣啊。”“趙統(tǒng)領(lǐng)那樣看似不近人情的人，原來聽到了咱們的聲音，趙統(tǒng)領(lǐng)年紀(jì)也不大吧？”“南石郡那些軍爺各個兇神惡煞，不知道趙統(tǒng)領(lǐng)有沒有吃虧？”“對，對，前些年，南石郡馬場意外，踩死了不少人，那位將軍就出來過，眼睛瞪得老大，誰敢多說一句話就砍誰腦袋！”……老憨聽到這個消息，匆匆忙忙下工去找水河。水河裹著頭巾，正在安靜地做飯。原以為留在這里，能……誰知道戰(zhàn)事都結(jié)束了，她們才聽到消息，對孩子來說，她以前沒什么用，現(xiàn)在同樣不太重要。連關(guān)心其實都沒有必要。水河高興，沒有什么比孩子不需要自己了，也能過得很好重要。她該為孩子高興。老憨看著她。水河轉(zhuǎn)身也看到了他：“怎么這么早回來了，還上著工呢？是不是忘了拿東西？”老憨察覺出水河興致不高：“你呢，不是也還沒下工，怎么也回來了？”水河聞言，下意識轉(zhuǎn)身去添火：“不放心孩子，就先回來了。”老憨看著她，走過去，隱約有點懂她為什么，她是不是也聽說了？可那個孩子距離他們太遠(yuǎn)了，他們什么也做不了，就連她以為的可以收到孩子"出發(fā)"的消息，都做不到，她知道的時候，孩子已經(jīng)回來了……老憨站得近了，年邁的手想試著安慰，看到自己枯敗的皮膚又收回來。她本來該在握戟的人身邊，有非常了不起的兒子，他什么都沒有。不禁收回手，聲音很低：“總算……總算最先聽到了消息……”他不是自卑，他怎么會跟那樣的貴人們比。他就是……就是為水河擔(dān)憂……水河點點頭：“嗯……”“……你沒事吧？”“沒事。”老憨覺得她沒說的那么好受：“做的什么飯，都聞到香味了……”“攤餅。”“……”老憨也不知道說什么了。水河拿出面，放在木案上，一點點的忙著。老憨拘謹(jǐn)?shù)貙⑹址旁谘澴由喜敛粒肷锨皫兔τ植恢栏谝粔K對不對？她這時候是不是想一個人忙著，而不是看見他……“我去外面看看，買幾個……小菜……”老憨走了兩步又回頭看看，走遠(yuǎn)了些，又回頭看看，見她還在那里忙碌著，心里有點不是滋味。……“我稱病？！”“對。”趙意肯定。許尋賀撓撓頭，也不是不行，只是：“……那我稱病，試試看？”趙意放下茶杯：“也許不會有什么用，你別抱太大希望。”“……我知道。”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從小到大不知病過多少次了。趙意拍拍他的肩膀：“出來一起喝酒！明天再病！”許尋賀趕緊跟出去：“我不會喝酒。”“你可以演雜技！給大家助助興！”“師兄！”……老憨晚上回來，將一塊往小將軍府內(nèi)運(yùn)送青菜的牌子交給水河。水河為女兒擦擦嘴，看老憨一眼，不解的接過來。老憨頓時有點無措：“不是有用的東西，就是一個小工，只能進(jìn)去一會，還是只在廚房活動，肯定不能看得到人，而且，而且，菜也不是給貴人們送，就是給下人們做飯的廚房和菜色，沒什么用的牌子……”水河握著手里的牌子，看到了上面的字：“你……”“真見不到人，見不到，就是去去他住的地方看看……”水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眼淚不自覺的流下來，本來，她已經(jīng)想好跟他分開……后來他沒有離開，她也不是非要強(qiáng)求，即便不考慮女兒。像她這樣沒想過有什么的，日子越來越好的今天。對老憨在不在身邊沒有道德上的不滿也沒有良心的束縛。她現(xiàn)在很好，一切都很好，在很好上，加了一個熟悉人的一起生活而已。也只是一起生活。但他做了"多余"的事。老憨見她哭，有些慌，頓時想給她拿帕子擦擦臉，又覺得自己的帕子臟，趕緊收回來，給她拿了一件質(zhì)地柔軟的里衣，遞給她。明天他就給她買塊能擦臉的手帕，雖然他不能給她好日子，也盡量讓她好一點。水河笑了，將棉布的里衣收起來，用袖子擦了擦臉：“至于那么講究。”老憨不知道別人講不講究。但如果是那位小將軍一定會讓他娘很講究。“謝謝。”老憨就重復(fù)：“見不到……”沒用的牌子，謝什么謝。……汴京城。大殿之內(nèi)劍拔弩張，討伐聲一片。“百山郡如此行徑，置皇家威儀于何地？置天理王法于何地？大逆不道！其罪當(dāng)誅！”多位大人分列兩旁，散朝也不散人，再次面見圣上，氣氛如同弦上之箭，一觸即發(fā)。百山郡對南石郡動兵的消息，如同一陣狂風(fēng)，席卷了整個朝堂。無一不帶著幾分焦急與憂慮人心惶惶。陸輯塵神色平和，面對多方指責(zé)，仍不動分毫：“不過是些微齟齬，傷了和氣、起了口角、進(jìn)而動了手罷了，各自訓(xùn)斥一二便可，何須尹國公如此大動干戈。”大動干戈？！太子的溫和之辭，并未能平息所有的怒火。文臣諫官也不是吃素的：“太子殿下此言差矣！百山郡擅自興兵，此乃藐視朝廷法度，若不嚴(yán)懲，各地效仿，何以振朝綱？何以安天下？”“那就讓等人效仿一下，，再鏟除不遲。”眾臣聞言一陣錯愕，既而爭論愈發(fā)激烈。太子何意！百山郡之舉，是對朝廷公然挑釁，若不嚴(yán)懲，必將助長其囂張氣焰，各地生亂，豈可兒戲！更有甚者，直接請戰(zhàn)出征，誓要平定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