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貨、食物，攤位繁多，一切瞬間熱鬧起來。林四走到一個賣鐵器的攤位前，順手拿起一個鐵鏟，攤位上各種各樣的鐵器一應(yīng)俱全，甚至還有很多他不認識的鐵器：“叔，你這里東西很全啊。”“那是，保證你能買到想要的。”林四又看了看手里的鐵鏟，敲了敲鐵質(zhì)，直接給了銀子：“話說叔，你們這里換了島主，怎么好像對你們沒有影響一樣，你這里的貨甚至比我們跑的貨都全。”大叔接過銀子找了幾個銅板回去：“小伙子來的時候沒走南塢吧，也是南塢是蛟龍舟停靠的地方，不允許商船靠近，聽說南塢有很多船，裝的都是雜貨，樹海的大船主們?nèi)绻还┴洠沁吘凸膫€大船主停什么貨，南塢就供什么貨，大船主們想供貨了，那邊就停，不跟大船主們爭，所以我們樹海不缺貨，還有很多樹海以前沒有的貨呢。”林四收了銅板，那百山郡要有充足的物資才行：“這樣啊。”“其實，我也沒有去過，我也是拿貨的時候聽掌柜的說的，掌柜的說得可精彩了，我也不懂，我就知道，船主家那些大爺小爺?shù)默F(xiàn)在不敢胡亂出來收賬了，日子都好過了不少。”“那不錯。”林四說完，又出去轉(zhuǎn)了一圈。順便去那些大船主名下的店里逛了逛，的確看不出任何影響。林四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一切都在他三姐的治下嗎？本以為會波折不斷，卻不想治理得這么出色。百姓生活安穩(wěn)，貨源充足，秩序井然，絲毫沒有想象中硝煙四起的針鋒相對。或許有，但完全影響不到多數(shù)人的日常生活。林四走在熱鬧的街市，仿佛能看一條條條款下去的時候，各大船主精彩的臉色。林四將這份驕傲默默藏在心底，握著手里的鐵鏟，躍上客棧臺階。不遠處的客棧雅間內(nèi)。林之念目光在那道人影上凝住，他身上幾乎沒了小時候的影子，完全長成了大人，他不想二姐姐被賣，偷偷自己賣了自己。林之念嘴角浮現(xiàn)一抹笑意，目光柔和地看著下面人的身影，終于見到了——林四突然轉(zhuǎn)頭，目光銳利。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又謹慎地收回目光。樓上雅間的窗戶早已經(jīng)關(guān)上。林之念看眼旁邊的紅玉。紅玉心領(lǐng)神會地出去。林四隨意買了一份魚飯，剛準(zhǔn)備離開，突然后面?zhèn)鱽硪魂囙须s聲，有人在快速向他靠近，幾乎本能地手里的鏟子一橫。“啊！”鬧事的人直接撞在他鏟子上，摔倒在地。后面捕快一擁而上：“還跑不跑！敢在大街上劫掠，不想活了！”紅玉一身隨意的衙役裝扮，頭發(fā)簡單挽起，腰間佩刀，站在那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林四轉(zhuǎn)頭看到她。紅玉笑了，一笑輕佻又浪蕩：“謝了。”林四已經(jīng)移開目光，越過所有人向前走去。紅玉看著他的背影，提高了音量：“小哥，不要衙門的謝銀啊，有銀子拿的！”林四頭也沒回地走遠。將歹人五花大綁的捕快抬頭：“老大，看什么呢？”“看你呢！將人帶回去！”“是。”……紅玉很快回了客棧。林之念還在：“見到了？”“是，郡主。”認了人。林之念點點頭，老四既然到了，人就不能再回炎國，以免節(jié)外生枝，這件事就要做得合情合理：“表現(xiàn)出對他的興趣，還有，我堂堂樹海島副軍司，看中個男人，是一定要留下的，是不是？”紅玉懂。林之念笑了，她挑中紅玉，就是因為紅玉相對碧玉來說，長得風(fēng)情萬種不說，私人作風(fēng)還真的不太正經(jīng)。就算六王爺打聽到百山郡都沒有任何破綻的存在，是這件事的不二人選：“辛苦了。”“動動手的事。”……林五淡下榻的客棧內(nèi)。蕭厲聽完林四描述，靜了很久，望著街市上往來如織的人群，嘆口氣：“好個釜底抽薪！用民生挾制各大船主，再用商賈利益分化船主。”更不要提還用收編的海匪余黨巡邏，這哪里是治島，是兵不血刃圍城絞殺。以民為盾，以商為矛，以匪為卒的棋局……反能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他以前怎么沒有想過，以民鑄劍……以往竟然沒發(fā)現(xiàn)，他們還有如此用處，看著那些大字都不識幾個的人，在圍攻一城，收復(fù)豪紳上竟還能發(fā)揮如此大的作用：“樹海島主，是個人物。”有些想見見這個人了：“晚上去南塢看看。”“是。”……時間一天天過去，商隊帶來的貨物在慢慢減少。期間林四不止一次探查過南塢之地，蛟龍舟就那樣停靠在海上，。艦身巍峨，長達數(shù)十丈，宛如一條巨龍，何談是"舟"。舟身鱗甲森然，覆了一層鐵制鎧甲。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從船身兩側(cè)延伸出的火炮，因為不是在甲板上看不真切，但黑洞洞的孔洞，看起來威力不俗。據(jù)說這些炮筒還能縮小，輕裝，關(guān)于這種火炮的數(shù)據(jù)，更是讓人傾慕。現(xiàn)在已經(jīng)證實，百山郡確實有這些武器，樹海死得快不冤。可現(xiàn)在的問題是，樹海島只有一個丐溪樓分館，蕭厲讓霍五送出去的信，都被委婉地退了回來。委婉也是針對霍五這個長期船商，如果是普通商隊，根本對接不上現(xiàn)在的丐溪樓。他們并不對外經(jīng)營散式生意，只和大商行往來。“六爺，怎么辦？”這邊根本不售軍火。蕭厲并不著急，樹海島的新制度反而給了他很大啟發(fā)。如果說只有了火器，便對父皇興兵，他還有所顧忌，那么現(xiàn)在，顧忌則小了很多，他不必非要得到一些世家的認可，也可一點點磨死他們：“急什么，讓你們打聽的事怎么樣了？”幕僚上前一步：“回王爺，沒打聽到更多百山郡主與大周皇上的消息，百山郡主自從到了百山郡后，除了半年多前那次上京，還沒有去成，就再也沒有見過大周皇帝。屬下反而打探到一件有意思的事。”“什么事？”林四也看了過去。“百山郡主這次來樹海島身邊跟了位男子……”蕭厲神色動了一下。林四臉上也露出一抹奇怪的神色，但稍縱即逝，似乎到了三姐這個位置，身邊跟著位男子，也不是什么值得說的事，除非這位男子很不一樣。“屬下沒打聽出他的具體身份，但很多大船主都在私下跟他接觸。”說明這個人這里有"路"可走。林四一時間不知道說三姐什么眼光，身邊跟的男子，怎么一個個都不像有骨氣的樣子，上一個能拿東西。這個，看來也是一個能鉆營的。“接觸一下。”“是。”……廣袤無垠的大海上，海浪似萬馬奔騰，不斷地拍打著岸邊嶙峋的礁石，濺起層層雪白的浪花。海天相接之處，水霧彌漫。林之念攜數(shù)位朝廷官員，來觀測海況。“郡主，遠海風(fēng)浪雖無常，但此片海域已經(jīng)探查多年，暗礁、潮流、海風(fēng)、水深都有明確的記錄，郡主，您看，從這里望過去，做過浮標(biāo)的地方不勝枚舉。”立即有人遞上望遠鏡。林之念接過來，放眼望去。魏遲淵跟在最后，落后林之念很長的距離，風(fēng)吹起他肩上的云肩，云肩翻滾出比浩淼海浪在陽光下更炫彩的浮光，絕美非凡。跟在魏家主身后的官員視線下意識被吸引過去，卻見如此耀目的暗紋穿在他身上，也被眼前的人輕松壓了下去，絲毫不顯紈绔之風(fēng)。雖然大男人不注重穿著，尤其他這種功成名就更不用，可此刻也不得不說，魏家主私服甚是講究。他一個大男人看了，也覺得甚好：“魏家主，小心腳下，山上路滑，早晚霧氣也重，前面就到觀測臺了。”魏遲淵頷首，腳步很穩(wěn)。不遠處，林之念放下望遠鏡，周圍的人又說了什么。林之念點點頭，海風(fēng)吹過，已經(jīng)臨近中午：“都休息會吧。”山上送午飯的人已經(jīng)到了。“是，原地休息。”說話的人下去安排。魏遲淵多走了一會才到，拿起林之念放在一旁的水壺喝了一口水。林之念拿著望遠鏡看放下去的浮標(biā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