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璇借到了關系王的5萬元,很瀟灑地下了46666的定金,在沙園預訂了全部的貨。
省下一些錢,留作回家的路費。
她當然不說自己沒錢:“討個好口彩。笑口常開,好彩自然來~”
“您真講究。”老板娘笑,“難怪這么年輕,生意做這么大,能和??偨慌笥选!?/p>
羅璇笑得心虛。
交易成了,老板作為東,請羅璇去中大吃海鮮。
進了飯店,老板掏出自帶的普洱,變戲法一樣從車子后備箱里提出兩桶水:“我開車去接的山泉水!泡茶剛剛好!”
等進了包廂,服務員送上紙巾:“一塊錢一包。”
老板娘堅決地把紙巾退給服務員,從包里掏出兩包沒拆過的紙巾:“用我們自己的?!?/p>
羅璇看向老板。老板正看向手機短信,臉上露出曖昧的笑,轉瞬即逝。他收了手機,面色又恢復正經。
眾人坐下,用茶水洗碟洗碗。
羅璇心不在焉地洗著,看了看老板——他又在發短信。羅璇想起那個豐滿水靈的年輕女孩,想起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
老板注意羅璇的目光,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小羅總,去看看生猛海鮮?”
羅璇站起身,跟著老板走到包廂外面。
玻璃箱里的蝦生猛又活蹦亂跳地蹦著、撞著,怎么都跳不出那玻璃缸,羅璇一時間想到千方百計的自身,想到即將實施的騙局,想到自己也成了做樣子給人看的人,頓時心有戚戚。
等白灼蝦上了,羅璇咬了一口,瞬間把什么心有戚戚拋到了腦后。
她上桌吃菜,不亦樂乎。
……
羅旋請Cythnia攢局,Cythnia很快就牽線搭橋,并很不客氣地抽了羅璇未來利潤10個點的茶水費。
羅璇再次來到古北別墅區。
上次為了拿到草原服飾郎峰的訂單,她連夜學了德州撲克,跑來這里,和一眾人馬打牌。
區別是,上次來參加這場牌局,她最多是個添頭;
而這次,Cythnia作為引薦人,把羅璇介紹給了局頭。
“她是Evelyn,這里的局頭?!盋ythnia指著清秀的女孩子對羅璇說。她又轉過頭,對著Evelyn說:“羅璇,我的朋友,是草原服飾郎峰的合作商。她還需要驗資嗎?”
Evelyn嬌嗔:“你親自引薦的人,還用得著那些?常來往啊?!?/p>
羅璇乖覺:“我很愛玩的。”
Evelyn抿嘴笑。她有一張圓里帶尖的雪白臉,圓而大的眼睛,柔和的嘴唇,黑色的長直發披散,笑起來像一只小白兔。
三人坐在一起聊天。
Cythnia從前被家里送去英國讀書,書讀得如何,不得而知,倒是把倫敦摸得透透的,又交了一大堆酒肉朋友。
Evelyn就是其中一個酒肉朋友。
她是珊瑚集團合作商的孩子,家里專做整經機的配件生意,7個孩子,6女1男。在Cythnia畢業前夕,Evelyn家破產了,老爹兩手一攤,告訴她,家里只剩一點點老底,要留給她弟弟,剩下的女兒們已經享受這么久,他已經盡到義務。
Evelyn問,那我怎么辦?
老爹說,只能斷供,剩下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彼時,Evelyn好不容易抓牢一個富二代男朋友,日日開保時捷接送她上下學。常言道,倒驢不倒架,破產的Evelyn當然也可以回國,但人走茶涼,回國了,男友怎么辦?
倫敦是個花花世界。Evelyn天天盯著男友,男友尚且一個月出軌三次,她可不認為富二代男友會老老實實地等她。
Evelyn坐在沙發上,仰頭吐煙,雪白的小臉抿出兩個小酒窩:“回國對著一群窮鬼,能嫁給什么好人家?我是絕對不甘心的?!?/p>
Cythnia的小圈子里,男男女女經?;煸谝粔K玩,不過吃飯打牌喝酒蹦迪。Evelyn漸漸就把目光放在打牌上。
Evelyn的富二代男友慣性出軌,只是這次,Evelyn沒有再忍,而是捉奸在床。
男友的出軌對象居然是自己上司的老婆。為了保守秘密,男友只好給了她一筆豐厚的封口費。
男友要分手,Evelyn要求對方送自己一套公寓作為分手費,但男友不同意。于是Evelyn跑去上司家門口裝偶遇,把男友嚇得半死。
公寓沒拿到,但Evelyn獲得了厚厚的分手費。
Evelyn重新租了個兩室一廳的公寓,自己住一間,另一件低價租給一個沒什么錢的小中產留學生,姜姜。
原因當然不是和那“窮酸味”的小中產留學生交朋友。
借著之前的圈子,Evelyn漸漸把牌局拉了過來,自己忙不過來,又姜姜幫忙,端茶送水。牌局是賭錢的,賭的數額不算少,Evelyn很小心地從中抽些茶水費,漸漸做大了,又慢慢開始做資源對縫的工作,久而久之,居然做成了專業局頭。
只是畢竟灰色產業,風險大。
但就如Evelyn所說,這世上賺錢的生意,就沒有非黑即白的。你去報紙上翻翻,那些出了名的大人物,那個不搞灰色?
“只不過,有些人搞灰色,有人洗;有些人搞灰色,會被抓。區別就在于搞得夠不夠大。只要規模夠大,抓住一個好靠山,灰的也能漂成白的?!盓velyn窩在沙發里說。
“后來被我被人舉報?!盓velyn吐出一口煙,調侃,“不就因為我沒個好爸爸么。”
“話說,你知道小J后來怎樣了嗎?!盋ythnia問。
小J是Evelyn的富二代男友。
“不知道,沒再聯系過。”Evelyn搖頭,“可能被我訛出心理陰影了?!?/p>
Cythnia說:“他家倒了,他和他爸,都變成老賴,現在躲在日本不敢回國呢?!?/p>
Evelyn倒沒覺得怎樣:“他家公司倒了,但他的生活還不是繼續花天酒地。反正他虧公司的錢,又不是虧自己的錢。公司欠國內的錢幾十個億,他家反正沒打算還?!?/p>
羅璇忍不住問:“那他們不還,這錢,誰還???”
Cythnia似是覺得好笑,哈哈笑了:“誰還?你還,我還,他還,她還?!彼S意往外一指,“用大街上那些人的工資還,用你們羅??h大大小小工廠繳納的‘機頭稅’去還。誰老實、誰規矩、誰聽話、誰還在乎其他人,就由誰去還?!?/p>
她喝了些酒,堪稱活色生香,嫵媚地把波浪卷發別到頸側,笑出一點點眼淚。
“但也無所謂了?!盓velyn注視著裊裊的煙霧,雙眼帶著笑意,“賺了錢才是真的。”
“只有錢是真的。”Cythnia抹了把眼睛,笑著著吸煙,仰起頭,把煙霧吐到天上去,然后靠在沙發上,“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