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博士!我都不知道,怎么會在這里遇到您!”火車的臥鋪車廂里,趙明德很意外地招呼張東堯。
張東堯看到他,也意外:“老趙總!您居然坐火車?”
趙明德嘿嘿笑:“飛機太貴,能省則省。你也往江西去?”
張東堯說:“我去共青城?!?/p>
趙明德拍手:“巧了不是。我是為著羽絨服去的,你也?”
張東堯點頭:“俄烏爭端導致歐洲能源危機爆發(fā),導師派我去共青城,近距離考察羽絨服產業(yè)集群如何應對這次機遇,做好田野,看看有沒有什么經驗,能帶回給羅??h?!?/p>
趙明德掏出自己帶的不銹鋼茶缸,張東堯急忙幫他接了開水?;疖囬_動了,兩人坐在臥鋪車廂里,趙明德說:“我這里的羽絨服,已經全賣光了?!?/p>
張東堯點頭:“這是很明顯的市場風向標?!彼蜷_電腦做記錄,“所以現在是做羽絨服的好時候?!?/p>
“恰恰相反?!壁w明德苦笑,“現在做羽絨服,很難賺到錢。”
張東堯詫異:“供大于求,此話怎講?”
趙明德把茶缸放在小桌板上:“張博士,理論是理論,實踐是另一回事了?,F在,大家都知道羽絨服有市場,所以,羽絨服的面料和輔料,也迅速漲價了?!?/p>
張東堯凝神細聽。
趙明德說:“我做了一輩子服裝。當原料漲價時,往往預示著過度供應。做的人多了,東西多了,必然陷入內部競爭,也就是打價格戰(zhàn)。我們中國人呢,又是最吃苦耐勞的,你也便宜,我比你更便宜,最后商品利潤無限壓低,又是大家誰都沒得賺?!?/p>
張東堯“啊”了聲,坦誠:“這個角度,是我們沒想到?!?/p>
趙明德?lián)u頭苦笑:“做生意,要是有書本上講得那么簡單就好了?!?/p>
張東堯又問:“老趙總,若是沒得賺,為什么你還往江西去呢?”
趙明德看向窗外的夜色:“張博士,我們制造業(yè),就是苦差事,賺得是一分一毫一厘的錢??床黄鹦″X,就賺不到大錢。就算賺得少,也得沖上去?!?/p>
張東堯說:“我聽您的意思,有可能做來做去,賺的錢還抵不上成本。”
“是。”趙明德頷首,“但機會擺在面前,做生意本就是賭?!?/p>
頓了頓,張東堯說:“所以,這就是我們高校與政府制定頂層規(guī)劃的意義。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個行業(yè)現狀,必須改變,無論產業(yè)升級也好,禁止惡性價格戰(zhàn)也好,移出部分資金進行投資并反哺制造業(yè)也好,總歸要想些辦法?!?/p>
趙明德認同:“我搞全產業(yè)鏈,因為做產業(yè)園的緣故,入手了幾塊地皮。這些年做下來,也是好笑,產業(yè)園的收益不過如此,地皮倒是升值了不少!我最近在請你們羅??h狀元出馬,幫我整體把產業(yè)規(guī)劃起來,資金回籠,該投資投資,該轉移轉移,不能苦守在制造業(yè)一處?!?/p>
張東堯變了臉色:“莫非,您就是為了這件事,在請羅玨?”
趙明德笑瞇瞇地點頭。
他才不管這話傳出去,羅玨在Cythnia面前怎么自處——他要的就是大張旗鼓,告訴所有人他想挖羅玨,讓羅玨在Cythnia那里做不下去,那最好。屆時,他不費一兵一卒,拿下這個人才,還能殺價。
張東堯反問:“老趙總,您還不知道?”
趙明德一愣。
張東堯說:“羅玨出事了。”
……
停產的羅桑廠在萬眾矚目下,千呼萬喚,新廠長終于塵埃落定。
在一眾強勢候選人里,各方角力,最后選出的新廠長,居然是個異常年輕本事生嫩的女人,姓羅,叫羅璇。
到處都是難聽話。
在這當口,當另一則消息很巧地爆了出來,當事人還是羅廠長的親姐姐,據說是個美人。
其他幾名落選的候選人相視一笑,不知是誰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姐姐豁得出去,難怪妹妹能上位?!?/p>
羅桑縣飛出的金鳳凰、狀元羅玨,陪同老板Cythnia在之河市紡織協(xié)會開會的時候,被一名中年婦女帶著眾人沖進會場,揪住頭發(fā),一連扇了好幾巴掌,痛斥她做小三,勾引自己的老公——尚雅集團,趙明德。
……
“開著我老公的車,住著我老公的房,小三不是你,還有誰!你這個狐媚子!”
據目擊者說,羅玨反應很快,幾杯冰水立刻潑過去,讓她回去問趙明德,兩口子打架,不許對外人撒潑。
結果惹惱了老趙總的老婆。
那女人有備而來,身邊帶著的幾個女人都是練家子,抓了羅玨,直接當眾扒了她的裙子,把狀元的奶罩都撕碎啦!褲衩也扒啦!
“全扒光了?真的?狀元被扒光了衣服?”
那人意猶未盡:“平時看不出,狀元羅玨看著瘦,身上特別有料,那胸……那腰……那腿……屁股也翹……嘖嘖嘖,便宜趙明德那老狗……讀書讀得好,身材也好……”
眾人義憤填膺,貪婪地問,狀元看著正經,真是看起來越冷淡的女人越放蕩——真有那么大?
那人哈哈笑:“大,肯定沒少交男朋友,她是縣中的吧?縣中那么多男老師——誰知道她狀元怎么考下來的!”
“難怪我考不了狀元呢,因為豁不出去陪女老師睡覺呀——”
人們哄笑起來,擠眉弄眼:“那她本科是怎么讀完的?”
有人看不下去,出聲呵斥:“你們別添油加醋!都少說兩句!”
“知道事實真相嗎?如果被打的是個男的,你們還說這些?!不就因為羅玨是個女人嗎,還是個厲害的女人,你們比不過,好不容易抓到個機會,就把她往死里羞辱,對不對?”
“開玩笑的你認真什么——”
“你怎么不拿你媽開玩笑?隨便來個人,說你們的母親姊妹是小三,就能扒衣服了?就能說她們是出來賣的了?”
“羅桑廠是咱們縣的支柱,羅桑廠完了,咱們縣也就全完啦!自己人不幫自己人,幫著外人?你們糊涂哇!”
“人言可畏!”
眾人悻悻。
剛剛開黃腔的幾個人灰頭土臉地散了。
“羅玨是個狠人,反應快得很,小C總給她披上衣服,她馬上報了警,又立刻要求圍觀的人替他做證。警察來了,要求驗傷,最后把趙明德的老婆給抓了,關了一周。”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進局子了?關了一周?這狀元真是個狠人!”
“人家狀元清清白白!”那人說,“趙明德的老婆最后給她道歉,說是受人挑撥,認錯了人。”
“最后呢?怎么樣了?”
“羅玨和趙明德和解了?!?/p>
眾人“嗨”了聲:“抗爭到底啊,怎么就和解了?”
“她不是挺剛的嗎?怎么這次不剛了?”
“那可是趙明德,剛了也沒用,還不如賣個人情給他。再說,羅廠長是羅玨的妹妹,羅玨肯定要考慮到,自己妹妹還要跟趙明德合作,犯不上交惡。”
“那這口氣就只能咽了?羅玨心高氣傲,她真能咽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