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璇把廠里的生產交給沈副廠長以后,自己四處跑,拜訪、應酬。
王永昌約了羅璇在上海別墅打德州撲克。
打牌的時候,羅璇發現荷官換了人。
“之前那個‘米萊’呢?”她問荷官。
“她懷孕了,在養身體。”荷官說,“所以不做了。”
羅璇吃了一驚:“她結婚了?”
荷官掩口笑:“沒。”
羅璇急忙說:“啊,怎么會這樣,她還好嗎,怎么生活?”
頓了頓,羅璇又說:“如果她生活困難的話,可以來我這里工作……”
王永昌制止了羅璇的追問。
他私下和她說:“老趙總都安排好了,那個‘米萊’,準備送去歐洲。”
羅璇被口水嗆到:“……啊?!誰?和誰??”
八卦絕緣體羅璇憋了好半天,終于問:“老趙總打算再婚了?”
“怎么可能。”王永昌淡淡地說,“生個孩子算什么,在國外養著,又算得了什么。都是小事。老趙總的女人多了去,他才沒心思想這些。”
羅璇問:“老趙總最近在做什么?”
王永昌告訴她:“趙太拿了老趙總的新疆旅游產業以后,在當地打價格戰,惹了眾怒,現在生意很難做,虧損得厲害。”
羅璇想起趙太對自己姐姐做過的事,很不客氣地反問:“怎么,老趙總難道要念在舊日情分上,掏錢去幫趙太的忙嗎?若是用我這里做的營收,去幫趙太的忙,我第一個不答應。”
王永昌哂笑:“那倒不會。生意歸生意。現在的問題是,別人以為趙太打價格戰,背后由老趙總授意,以為老趙總要在烏魯木齊搞資本壟斷。眾怒的火燒到老趙總身上,害得老趙總的長絨棉基地被人報復,搞得七零八落。一天不解決,就燒一天的錢。”
原來老趙總被人借題發揮,導致自家生意傷筋動骨了。
王永昌說:“現在當地人怒斥趙明德與民爭利。”
羅璇皺眉:“生意危機上升到政治風險,老趙總這次栽了大跟頭。他大本營起火,接下來打算怎么處理?”
王永昌把消息透給羅璇:“老趙總想從趙太手里把旅游產業拿回來,給趙太現金或者物業,但趙太不答應,因為Cythnia大哥那邊也在出價,價格給得比老趙總要高,老趙總非常頭疼。”
王永昌看著羅璇。
羅璇不知道這件事和自己有什么關系,她模棱兩可地說:“老趙總怎么和趙太交易,既然是純粹的交易行為,我不好插手的。”
王永昌挑明了:“這會所是Cythnia的產業,老趙總好久沒過來玩,因為他覺得,趙太和Cythnia大哥之間的私下往來,消息過于靈通,有Cythnia在其中興風作浪。”
怪不得趙明德消失許久,原來是疏遠了Cythnia。
他讓王永昌約自己過來,試探自己的態度。
俗稱“站隊”。
羅璇想了想自己的業務盈利構成,沉吟片刻,直接告訴王永昌:“我當然是支持老趙總的。”
Cythnia雖然曾經幫助她良多,但她們現在已經沒有利益往來。
沒有利益往來,就不是真正的朋友。
王永昌滿意地點點頭:“我也這么想。不過,老趙總請你幫忙的,還不止這些。因為,給Cythnia出謀劃策的高人,就是你的親姐姐。”
羅璇要想一下才明白。
她問王永昌:“老趙總找您來和我說這些,是什么意思。”
王永昌把話挑明:“老趙總希望補償你姐姐,也希望你姐姐退出這件事。老趙總想你在中間說和。”
羅璇冷笑一下,反問:“老趙總為什么此前不去補償我姐姐?為什么現在被打得痛了,才想起來補償我姐姐?”
王永昌勸:“冤家宜解不宜結,老趙總已經為了此事離婚,真金白銀大出血,已經算是態度。”
“這是他的態度,不是他的補償。態度是擺給我屁股底下這個羅桑廠位置的,而不是補償給我姐姐。”羅璇說得很直接,“我和老趙總有生意往來,我當然支持他。但我姐姐做什么,是我姐姐自己的決定,我沒辦法去干涉,也不可能替她做主原諒。”
王永昌攤手:“我只是個說客,你不必向我撒氣。”
羅璇看了眼荷官,實在沒忍住,又說:“趙太對我姐姐很過分,我不會替我姐姐原諒她。但趙太也是個可憐人,若不是老趙總這么好色……”
她控制住自己。
生意是生意,私德是私德,一碼歸一碼。
羅璇搖頭:“請你和老趙總說清楚,這次他大本營起火,和我,和我姐姐,根本關系不大。就算沒有我姐姐,難道Cythnia大哥就不搞老趙總了嗎?珊瑚集團和尚雅集團爭上海地塊,利潤巨大,Cythnia大哥和老趙總之間,本就是你死我活的關系。我姐姐最多只是借勢,問題的根源不在她,在老趙總自己。”
……
和王永昌打完牌,關系王開車過來接她。
剛一上車,關系王立刻說:“爆炸新聞,你看了沒有,‘最美小三’?”
羅璇擺手:“這種八卦我不感興趣。”
“你最好感興趣。”關系王說,“有人拍了照片,那個小三,都說長得像‘米萊’。”
羅璇難以置信。
關系王繼續說:“趙太沖到趙明德情人養胎的地方,扇情人巴掌,趙太弟弟把情人踹流產了,大出血,剛送進醫院。”
……
醫院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還有警車。
人們還在意猶未盡地議論:“哎呦,真的好慘烈,聽說打得滿地都是血……”
“娘家弟弟出頭,替姐姐下了死手。”
“那可是高檔小區,聽說里面還有豪門恩怨,涉及私生子、分家產!”
“娘家弟弟恐怕得去坐牢了吧。”
“……”
一片議論紛紛中,羅玨沉默地注視著醫院,轉身離開。
手機響起來。
“羅鈺,你利用我,去報復趙太、趙太的弟弟和老趙總?”Cythnia質問,“這下子,趙太和老趙總再也沒有情分了,老趙總不幫趙太,我大哥還怎么和老趙總競價?”
羅玨攥著手機的手緊了又松。
片刻,她說:“正相反。趙太和老趙總撕破臉,只會讓老趙總急著收回新疆旅游產業。因為眾人都認為指使趙太打價格戰的是老趙總,只要趙太弟弟進監獄,趙太恨老趙總,她主動坐實這個傳聞,老趙總就必然被地方敵視,傷筋動骨。老趙總急著把趙太趕走,只能和你哥哥競價。”
“你確實多智近妖。”Cythnia冷笑,“可你為什么動手前不和我說?你怎么知道老趙總的情人秘密,又怎么傳話給我哥哥,我怎么都不知道?羅玨,你究竟在幫誰?”
羅玨說:“我當然在幫你。”
Cythnia冷笑:“羅玨,你做的事不干凈,午夜夢回,希望你不會心虛。別忘了,你逞強揭露羅桑廠虛假集資,害你之前就職的審計公司違法被封,所以你已經被行業封殺,是我給了你一條出路。”
羅玨平靜地說:“我不心虛,錯的是他們,不是我。”
“那是從前。現在呢?你真的沒做錯什么?至少你已經殺了一個無辜的孩子。”
羅玨沉默。
Cythnia冷冷地說:“羅玨,你最好不要背叛我。”
羅玨正想說什么,對面的電話已經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