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50分。
酒店的房門“滴滴”兩聲被刷開,小吳會計撐著身子坐起來。
“你結束了?”她沒管自己小腹墜痛,先跳下床,伸手去拉男人,“累了吧?我陪你去吃點宵夜?”
Cythnia大哥二話不說,干脆利落就是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小吳會計被打得僵住了。
懵了很久以后,渾身的血液才“嘩”地一聲回流,猛地沖上臉,痛意這才循著神經進入大腦,但比痛意更猛烈的是恥辱。
如潮水般強烈的恥辱涌遍她的全身,小吳會計渾身發抖,卻張口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Cythnia大哥走上來,又是一個耳光。小吳會計伸手就要打回去,下一秒,卻被男人抓住了手腕,猛地推倒在地下。
即使是高級酒店,摔在地毯上也依舊很痛。可更痛的還在后面,男人揮舞著拳頭,對著她的頭一下又一下地砸,小吳會計終于感到一絲恐怖:“別打啦,別打啦!”
Cythnia大哥又狠狠砸了兩下:“你耍我?趙明德給了你多少錢?”
小吳會計頭昏腦漲地趴在地毯上,聞言,幾乎以為是自己的耳鳴:“什么趙明德?”
男人用力抓起她的長發,冷冰冰道:“你先是幫趙明德夫妻做假賬,然后到我身邊,告訴我趙明德要跟我搶市場,慫恿我我追加投資,又跟在我身邊巡店……”
小吳會計面色扭曲地尖叫起來:“我沒有!這不是我做的!是你追的我!趙明德也是新聞上說的啊!”
Cythnia大哥也不廢話:“假賬是不是你的做的。”
“不是……”她驀地想起什么。
眼看著男人的拳頭又要落下,她哀號至破音:“是羅玨做的,只是我出面——”
“你覺得我信嗎?”男人一腳踹在她的小腹上,“你嘴上說愛我,其實都是騙人的!你就喜歡老頭子!你也瞧不起我!你也把我當傻子耍!你覺得趙明德比我厲害,你肯定覺得我爸比我厲害——!!!”他的面孔逐漸歇斯底里,又是幾腳重重踹下去。
小吳會計發出凄厲的慘叫聲,整個身體都死死蜷縮起來,在地毯上扭動、掙扎。Cythnia大哥冷眼看著她,可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失了。
房間里一片死寂。
窗外,隱隱約約傳來尖利的喊叫聲。Cythnia大哥用力捧住自己的頭,腦中亂紛紛的鳴叫聲交織作一處。
都是混沌與幻覺。
血。
濃稠的血從女人的下體流出,汩汩浸泡著地毯。
“他媽的月經,一定是月經。晦氣。”他有些慌亂地后退了幾步。
血還在不斷地流出,腥甜的氣味一點一點散開,盤旋在整個酒店房間里,最終充斥著這豪華的、空蕩蕩的房間。
“這么多血……不,月經。”男人喃喃道,“女人的月經,就是很多的。”
滿地都是血。
血還在不斷地從她體內流出。
Cythnia大哥終于恢復了理智,眼中滿是驚恐,他看了眼門,還好好地鎖著,急忙打電話出去,帶著哭腔:“舅,舅舅!我,我好像把人打壞了!”
“什么背景?沒背景,普通人家的女孩……沒死,就是打得下手重了點……”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面目模糊的女孩身上。
她的臉已經看不出原樣。
“好的舅舅,我想辦法把她鎖起來,不讓她亂跑,你快找人。我現在就走。”他又后退幾步。
Cythnia大哥環視整個套房。
頂層的總統套房,一間房占了一整層,沒有別的客人會過來。套房很大很大,里面分隔出好幾個房間。
他的目光落在浴室上。
浴室和廁所采用三分離的格局,好幾層門逐一隔開,如果把這些門全部緊閉,那么,無論里面的人怎么喊,聲音都不會傳出去。
Cythnia大哥把昏迷中的小吳會計拖進廁所最里層的浴室,放在浴缸里,把門拉上,拖了個單人沙發堵住浴室門。他又逐一堵住廁所門和盥洗室的門,最后退出來,想了想,又把沉重的三人沙發推過來,打橫抵在門外。
我也沒鎖住她。他自我安慰。
反正很快就會有人來接她。
正忙著,最里間的浴室內傳來響動。
Cythnia大哥渾身汗毛直豎,出聲道:“你醒了嗎?”
他根本不敢仔細聽。
一片寂靜中,他重重吁出一口氣,可剛放心沒多久,小吳微弱嘶啞的聲音像著了魔一樣往他耳朵里鉆:
“媽……”
再聽,又似乎是一場幻覺。
許久以后,毫無聲音。
“對不起,小吳,對不起。”Cythnia大哥渾身發抖,他嗚咽著說,“你睡一覺,好不好,很快就有人來接你。”
他刻意忽略了地毯上的長長血痕。
說罷,他落荒而逃,竄出門外。
電梯下行的時候,他發現整間酒店都安靜得可怕,沒什么客人,也沒什么工作人員。他掏出手機,點亮屏幕,略過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看了眼時間。
此刻已是晚上7點50分。
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指關節處也沾滿了血。
他顫抖著把手背在袖口層蹭了好幾下。
然后大步走出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