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王永昌的書房里。
羅璇回過神,定定地看著Cythnia。
Cythnia抱著手說:“你大姐這次被撞車,是我爸在外面那個私生子做的。我爸屬意他接班,但你姐害慘珊瑚集團,相當于虧了他的錢,他恨透了你姐。”
羅璇又“嗯”了聲。
王永昌勸道:“都是做生意的同行,抬頭不見低頭見,何必把事情搞得這么僵?和氣生財,有什么話,大家不能坐下來好好說的?”
Cythnia嗤笑:“坐下來好好說?羅玨真金白銀害我們大家虧損多少?我直白地說吧,想搞她的,可不止我和我的便宜兄弟,還有我叔伯長輩,還有靠著珊瑚集團吃飯的供應商……羅玨得罪的人可太多了。”
羅璇靠在沙發上,說:“害你們珊瑚集團的是宗先生,是他做了仙人跳,搶了你們的錢。不是我姐姐。你們為什么不去搞宗先生?是因為欺軟怕硬嗎?”
“當然,我們就是欺軟怕硬,那又怎么樣?”Cythnia坦然說,“宗先生我們動不得,但動你姐姐總可以。就算我那便宜兄弟不做,我也會做的。”
羅璇平靜地反問:“珊瑚集團又不是你的,你費什么勁?”
Cythnia笑了:“珊瑚集團未必不能是我的,不然你來找我,又是為了什么?難道不是在我身上下注嗎?”
羅璇也笑了。
王永昌抬手喊了保姆送茶。
兩個女人各自倒了茶,羅璇點頭:“不錯,我來找你,確實是想支持你拿下珊瑚集團。”
Cythnia說:“光是拿下珊瑚集團還不夠。珊瑚集團的資金鏈已經斷了,我要真金白銀的支持,否則,珊瑚集團活不過明年。”
羅璇毫不猶豫道:“我當然很愿意給珊瑚集團注資,畢竟你們是優質資產。但是,據我所知,那個私生子在和宗先生接觸。如果我支持你拿下珊瑚集團,我給你注資,這份注資必須是排他性質的,意思是,只有我們羅桑集團,不可以讓宗先生插手。”
“可以。”Cythnia也毫不猶豫,“你支持我拿下珊瑚集團,珊瑚集團是老牌優質產業,只要我們的資金鏈接上,你們羅桑集團一定能盈利。我也會約束好眾人,不去動你大姐。我們是雙贏的。”
羅璇點點頭:“具體的注資方式和比例,我會和江明映、祝峻敲定。以及,羅桑集團是地方性支柱產業,你接受我們,相當于有一筆政治背書,這是無形的資產。”
“我明白。”Cythnia干脆道,“合作愉快。”
羅璇和王永昌交換了眼神,露出笑容:“合作愉快。”
……
年后復工復產第一天,羅桑集團如常召開年例會。
一大清早,行政部的人就在禮堂里忙碌著,布置會場,調試燈光。
羅桑集團總裁第一秘書王嬌的黑車緩緩停在會場外,行政部的人急忙過去幫忙泊車。
“嬌姐早。”
嬌姐下了車,立刻有一群人圍上來,七嘴八舌,請她定奪。嬌姐迅速處理了幾項工作,然后把辦公室主任喊過來,遞給他一張紙。
“出席的領導班子有變化,這是最新的。”嬌姐壓低聲音,“省里要來人,你快安排做名牌。”
辦公室主任看了眼紙,喜上眉梢:“大領導來咱們羅桑廠?”
“什么羅桑廠,羅桑集團。”嬌姐加重語氣。
辦公室主任連連道:“對,羅桑集團,你看我,叫羅桑廠叫習慣了,怎么都改不過來。”
“注意你的政治敏感度。以后羅桑廠搬走了,難道咱們羅桑集團就不存在了?好大一筆稅納給誰,難道給別處?那咱們羅桑縣的經濟怎么辦?廠改集團,你想想,不就是為了爭企業歸屬地嗎?羅桑縣改縣為區,羅桑廠改廠為集團,中間全是真金白銀的稅款,把你的腦子拎起來!”
辦公室主任嚴肅的表情:“明白,我一定仔細核對表述。”
嬌姐低聲警告:“尤其省里領導下來參會,一方面是我們天大的榮耀,另一方面,也是我們做給上面看的機會。”
辦公室主任點點頭,轉身安排工作。
幾秒鐘后,他折回來,找到嬌姐:“林招娣,集團零售電商業務線條總監,她的位次要調到沈副總隔壁?”
嬌姐點頭。辦公室主任斟酌著問:“總監?坐到沈副總隔壁?您要不要再確認下,零售電商業務線條去年貢獻的營收額在集團內排中下游。”
“省里的大領導,來看的,就是零售電商業務。”嬌姐指著“林招娣”的名字說。
“零售電商?又什么可看的?零售也賣不了幾個錢。”
“新來的這位省領導,新官上任三把火,要大力發展電商。”嬌姐隱晦地點撥,“林招娣那里,現成的政績。”
“哦——懂了——大領導看的是趨勢啊。”辦公室主任恍然大悟。
“林招娣的名牌,不能做總監,要做子公司負責人。”嬌姐隱晦透露。
簡單幾句話,信息量巨大。
辦公室主任了然,笑道:“說起來,年前咱們一起吃的那家蒸蟹,我老婆學會了,直嚷嚷著說要讓你品鑒品鑒,勒令我今晚務必請你上門。”
嬌姐微微笑了:“好啊。”
兩人說笑著走進會場內廳。
身后,幾個老人看著嬌姐和辦公室主任聊天。
“嬌姐現在也是集團管理層了啊。”
“她們那幫人啊……”
“枝繁葉茂、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