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笙的心似被兩只無形的手不斷拉扯，難受得說不出話。
蘇夫人想拉她的手，她下意識抬手躲避。
“笙笙，娘親就求你這一次，最后一次。”
“救救你大哥，好嗎？”
余笙笙想問，如果要救蘇定秦，得用她自己去換呢？
但還是沒有問出口。
明知的答案，沒有再問的必要。
蘇夫人來這里逼迫她，就是答案。
蘇硯書在樹后靜靜聽著，一直沒等到余笙笙吐口。
蘇夫人要再次激動時，蘇硯書閃身走出。
“母親。”
蘇夫人一把拉住他：“硯書，你來得正好，快跟笙笙說說，讓她救救你大哥。”
余笙笙先開口：“蘇夫人與其求我，還不如求二公子，畢竟是太子殿下面前的紅人，太子殿下總比別人有話語權。”
蘇夫人聞言，眼睛一亮：“是啊，硯書，能不能求求太子？太子可以和赤龍衛說得上話呀。”
“鎮侫樓實在不是人呆的地方，你大哥怎么受得了啊……”
蘇硯書按捺住煩躁：“母親，先回去休息，我和笙笙想辦法。”
蘇夫人還想說，蘇硯書微用力，握握她的手，她又把話咽回去，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蘇硯書對余笙笙笑笑，語氣溫和體貼：“身上的傷怎么樣了？還疼不疼？”
他拿出一個藥瓶：“來，這個給你，好好敷一下，能避免落疤，女孩子身上落了疤，可就不好了。”
“多謝二公子好意，藥就不必了，在別苑時，我身上落下的傷疤何止十數條。”
蘇硯書握緊藥瓶，臉上笑容不改：“還生二哥的氣？今天的事，二哥都看在眼里，不怪你。”
余笙笙微訝抬頭，蘇硯書抬手掠下她耳邊的發：“是如珠。”
余笙笙微蹙眉，心頭疑惑，忽然一下子就明了。
原來如此。
蘇硯書繼續說：“還有上次殺狗的事，也是如珠撒了謊，委屈了你。”
“你放心，二哥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冤枉你的人，我已經親手殺了如珠，為你出氣。”
余笙笙心頭一驚，殺了？就這么殺了？！
“二公子好快的刀，我還沒有再見如珠，沒問清楚她為何要如此，是否受人指使。”
蘇硯書輕嘆：“哪有什么人指使，無非就是……從你回府，就看你不順眼，覺得是一下子飛上枝頭，嫉妒不服罷了。這次又讓她來伺候你，竟然生出惡毒之心。”
“是二哥不好，上回偏聽偏信，你若還委屈，不如這樣，你想要什么，和二哥說，二哥給你置辦。”
余笙笙手握緊，心狂跳。
蘇硯書眉眼俊美，和蘇夫人有六七成相似，微笑時更顯和氣溫柔，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能說出最冰冷的話。
“不勞二公子費心，我沒什么委屈，也不想要什么，”余笙笙垂眸福身，“若是二公子真愿意出手相助，不如勸勸夫人，讓吳奶奶來我的院子。”
“能嗎？”
蘇硯書輕笑：“這有何難？”
“二哥今天早上不就說了，等你和世子大婚時，就讓她給你當陪嫁。”
余笙笙心猛地往下一墜：“不是說，世子在順昌受傷……”
“受傷又如何？南順王何等榮耀，世子進京豈會沒有準備，路上耽擱幾日是有可能，但不會誤了好事。”
“再說，太子殿下已派人去接。”
余笙笙掌心滲出薄汗，竟然還是避免不了嗎！
“說到順昌之事，二哥也不相信，此事與大哥有關，你去鎮侫樓，郝統領是怎么說的？”
余笙笙猜測，這才是蘇硯書說這么多的真正目的。
“郝統領問我的，無非就是和沈家的關系，以及有沒有得罪什么人，還說我是不是命不好。”
“之前被帶走學規矩，這才剛一回府，就發生這種事。”
蘇硯書笑容微滯，又淺淺散開：“怎么會？笙笙是我們蘇家的千金，很快又要做南順王世子妃，怎么會命不好？”
“你是怎么認識郝統領的？竟然能放你回來，二哥本來還在外面四處奔走，請人幫忙，結果聽說你回府了。”
“我哪里認識郝統領，就是這回才知道，”余笙笙直視他，“大約也是聽過我的一些傳聞，知道我傷害姐妹，對我有些印象吧。”
蘇硯書輕笑一聲：“去一趟鎮侫樓，笙笙的口齒都變得好了。”
“母親讓你去一趟，依我看，你就再去一趟，一回生，二回熟，郝統領應該也知道你要嫁給孔世子的事，想必會給你幾分面子。”
余笙笙聽他一口一個嫁，一口一個孔世子，隱隱的火氣就想冒。
“如果郝統領說，讓我留下，換少將軍出來，二公子以為，我該如何？”
蘇硯書眸子微縮，嘴唇抿住。
這個問題，還真得好好考慮一下。
如果余笙笙留下，那和孔德昭的婚事怎么辦？其它的可以壓下，可以找借口解釋，若真在鎮侫樓呆幾天，瞞也瞞不住。
到時候孔德昭會同意要一個這樣的世子妃嗎？
聯姻若是失敗，太子那邊如何交代？
一時間，蘇硯書腦海中閃過無數問題。
“這樣，笙笙，你先去問問，替大哥解釋一下，我看郝統領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他應該不會讓你替換大哥，若是真如此，”蘇硯書一頓，神色嚴肅，“二哥也不能讓你留在那里，我再想其它辦法。”
金豹豹短促笑一聲——大統領不是不講理的人？誰給他的勇氣這么說呀。
蘇硯書看她一眼，金豹豹翻個白眼。
余笙笙本不想答應，但現在吳奶奶在蘇夫人手上，而且，她也想問問郝孟野，孔德昭那邊究竟什么情況。
思及此，她終于點頭：“也好，那我就去一趟，不過，請二公子幫忙，等我回來時，希望能見到吳奶奶。”
蘇硯書一口答應：“好。”
蘇硯書立即叫自己的貼身小廝備馬車，送余笙笙去鎮侫樓。
待馬車走遠，他臉上笑意意味深長。
竟然真的答應了。
就看事情能不能辦得成，如果真能成，那這個妹妹……可得好好重新審視一下。
他偏頭看身后侍衛，聲音淡漠：“多盯著那個小丫環些，落單的時候結果她。”
那個野丫環，實在讓他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