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林早就發(fā)現(xiàn)了身后跟著人了。
每次他們停下來休息,就會遭到偷襲,在偷襲中已經(jīng)損失了五個兄弟。
長時間的精神緊繃的狀態(tài)讓他們每個人都疲憊不堪。
夜色下,十一組十二組都接到了絡(luò)腮胡的命令。
由于他們靠近北岸,所以可以晚一些撤退,絡(luò)腮胡會派船艇從北岸登陸接他們離開。
這也讓他們多出兩天的時間行動。
絡(luò)腮胡也不甘心,命令他們兩天之內(nèi),必須將前方的隊伍全部抓獲。
十一組十二組同樣很累,他們每天只睡兩個小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色。
可是想到絡(luò)腮胡承諾把他們的分紅翻倍后,他們都紅了眼睛,就算累,也咬咬牙扛下來了。
人為財死,沒有什么比加錢更讓人興奮的事情了。
葉蕊的隊伍停了下來。
她派人回來告訴慶林,隊伍中的老人走不動了,必須休息兩個小時。
慶林聽到消息后,心頭沉重,又無可奈何。
總不能放棄這些老人。
先不說奉國教授和勞倫斯的重要性,旅行團(tuán)中的幾名老人雖然沒什么用,可他們畢竟也在建設(shè)工坊的時候出了自己的一份力。
放棄他們這種絕情的話,他還說不出來。
慶林只能停下來,通知手下僅剩的七個人,“警戒,都打起精神,別死了!”
眾人臉上的疲色都很明顯,眼袋腫大,黑眼圈濃重。
他們用各種方法刺激著自己的大腦,讓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效果并不大。
他們需要休息,需要睡眠。
慶林不知道的是,前方葉蕊的隊伍中,爆發(fā)了一場劇烈的爭吵。
原因是勞倫斯認(rèn)為隊伍中的老人拖累了隊伍的前進(jìn)速度,這樣下去年輕人反而會為了保護(hù)他們犧牲,他曾經(jīng)身為軍人,接受不了犧牲別人換取自己存活的結(jié)果。
勞倫斯說道,“我提議,所有的老人自愿放棄生命,留下來幫助年輕人拖延時間,換他們離開。”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到了。
奉國教授沉默了兩秒,舉起手道,“我贊同。”
葉蕊拒絕道,“不行,林碩說過,你們很重要,一定要保護(hù)好你們。”
奉國教授抬起頭說道,“他看中我的無非也就是我懂得這些東西,其實我會的這些都很落后了,國家有比我更好的技術(shù)人才。
勞倫斯說得沒錯,你們這些年輕人才是今后的希望,你們活下去比我們活下去更重要。
我們已經(jīng)活了大半輩子了,活夠了,死了也不虧。
你們呢,才活了二十幾年,讓你們這些小年輕送死,換我們這些老東西的命,不值。”
勞倫斯深有同感,“當(dāng)時我被卡洛斯關(guān)在地窖里,泡在糞水中的時候,我就不想活了。
林碩讓我多活了半年的時間,還讓我認(rèn)識了林曦,我不能恩將仇報。
對方很專業(yè),再拼下去,我們都會死。
你們跑不掉,我們這些老東西就能跑掉的嗎?
反正都是死,不如發(fā)揮余熱。
葉蕊,你把你的步槍給我,再給我一顆手雷,我會讓你見識見識退伍老兵的實力。”
旅行團(tuán)中的幾個老人也被兩個老人感染了。
他們最初可能還想活下去。
可是聽了兩個老人的話后,很是羞愧。
他們拖慢隊伍的速度,為了保護(hù)他們,已經(jīng)死了五個人。
再繼續(xù)下去,會死更多的人。
有人舉手表態(tài)道,“我可以留下來。”
還有一對老夫妻,互相對視一眼,互相點頭,“我們也留下來。”
最后幾個老人也舉起手,“我們也可以留下來。”
他們的手在抖,說話的聲音在抖,可是做出的決定卻很堅定。
他們說道,“把活下去的希望給年輕人,我們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葉蕊看著他們,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你們……”
她抹了一把眼淚說道,“我答應(yīng)過林碩,要帶著你們一起走的。”
奉國教授走上前,摟住葉蕊的肩膀。
葉蕊順勢靠在奉國教授的懷里。
奉國教授柔聲道,“孩子,這不是你的錯,你們盡力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很多事情盡力了就好,結(jié)果或許不盡人意,但是沒人會怪罪你們。
要怪,就怪我們運氣不好,誰讓我們坐上那趟飛機(jī)了呢?”
另一邊,林曦抓著勞倫斯的衣服不松手。
勞倫斯勸解道,“林曦,你是個好孩子,好姑娘,你沒必要為了我這個老頭子陪葬。
我這輩子殺了很多人,或許這就是我的宿命,我時常因為在我投下去的炮彈中死亡的無故人哀悼,可是那樣有用嗎?
我毀掉了很多家庭,我沒有辦法,因為我是軍人。
這次,我想為你們做些什么,給我這個機(jī)會好嗎?”
林曦抓著勞倫斯的衣服,哭得泣不成聲。
她已經(jīng)把勞倫斯當(dāng)做父親了。
勞倫斯輕輕拍打她的手背,“孩子,放手吧,再拖延下去,敵人追上來,又要有人犧牲了。”
林曦不愿意松手。
勞倫斯求助地看向葉蕊。
葉蕊自己也哭得不成樣子,她抹了眼淚,走到林曦身邊,將她抱在懷里。
林曦壓抑的哭聲更大了,“葉蕊姐,你勸勸他們。”
葉蕊知道到了抉擇的時候。
這就是作為領(lǐng)導(dǎo)者的責(zé)任。
這種時候,不能有婦人之仁,她要讓一部分人去死,換另一部分人活。
是讓慶林他們死,還是讓這些老人死,她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
葉蕊強(qiáng)忍著心痛,取下步槍,手槍,手雷,交給勞倫斯。
奉國教授分到了一把手槍,他熟練地取下彈夾,上膛,笑著說,“想不到這輩子我還有機(jī)會摸槍,上次玩槍還是在四十年前,現(xiàn)在的槍也比那個時候威力大很多了啊。”
勞倫斯哈哈大笑道,“老東西,你OUT啦,現(xiàn)在所有的裝備都更新?lián)Q代了。
我們都是上一個時代的人,是時候隨著時代落幕了。”
奉國教授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將手槍插在兜里,對旅行團(tuán)剩下的老人說道,“一會兒敵人來了。
你們不要反抗,他們大概率是為了抓人質(zhì),你們配合不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