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洪成在家吃了早飯，就和巧慧一起去餃子店了，田廣倫跟他說了一件事。
他打聽到房子了，在小學(xué)附近，是三大間，一家四口夠住。
葉洪成和巧慧弄妥了，就一起商量著去看看。
現(xiàn)在的形勢，越快搬走越好，還是那句話誰離了誰也能活，姚素梅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租房子不是買房子，地段方便、價格合適、能住人就行了。
兄妹倆按照田廣倫給的地址找了過來。
穿過狹窄的巷弄，他們來到了一個略顯破舊的院落前，院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面依稀寫著門牌號。房東輕輕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院內(nèi)有些許雜草，但正中的三間瓦房完好，透出一股歲月的沉靜。
房東打開三間正房的門，一股霉?jié)竦臍庀涿娑鴣恚袷窃S久沒住了，大鍋灶大炕都有。
房租每個月四塊，兄妹又講到了三塊五。
葉洪成先付了兩個月的，當(dāng)作訂金，拿到了鑰匙，等搬過來后，每個月月初付上個月房租。
這邊辦妥了，葉洪成就回去收拾東西。
可回去一看，不禁有些氣惱，只見家里的大鍋小鍋都沒有了，板凳碗盆也都沒了，剩下的就是他們的衣物。
葉洪成都能猜到是誰干的。
這是步步緊逼啊。
果然是她，門衛(wèi)老大爺說：“你媳婦搬的啊，你不知道嗎？她說自己家里有房子，不在廠里面住了。”
葉洪成敷衍道：“我沒以為搬這么快，那就一起搬吧。”
這下輕快了，用三輪車搬了兩趟就搬完了，上交了鑰匙。
劉大梅帶著小寶在打掃衛(wèi)生，搬過來的行李開始鋪床。
“洪成，咱家的鍋碗瓢盆呢？還要搬一趟嗎？”
“媽，巧慧去買了。”
“怎么是買？”劉大梅第一個念頭就是招賊了，“是讓什么人偷了嗎？”
“是小寶她媽搬走了。”
“我去問問她，她是幾個意思？欺人太甚了！”
劉大梅的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成拳，胸中怒火翻騰，正欲跨出門檻，卻被葉洪海緊緊拽住衣袖。
“媽，媽。”葉洪海趕緊拉住了老娘，“咱不和她一般見識，那個家她也有份，東西搬就搬吧，咱再另買。
她就是逼咱去找她，逼咱低頭，咱要是低頭了就是各種拿捏，咱不上當(dāng)。”
爭執(zhí)起來，姚素梅搬的是自家的東西，劉大梅不占理。
葉洪海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巧慧氣喘吁吁的聲音，“哥，我都買回來了，鍋碗瓢盆，還有幾樣菜，今晚就可以開火了，喬遷之喜！”
她手里提著大包小包，臉上洋溢著笑容。
葉洪成接過東西，輕拍了拍她的背，“謝謝你，幫著跑前跑后。”
巧慧笑著問劉大梅，“媽，這是你兒子嗎？”
劉大梅看了一眼兒子，“這怎么就不是我兒子了？”
“我發(fā)現(xiàn)變了，還能跟我說謝謝了，完全不像我哥了。”
劉大梅笑罵，“少編排你哥。”
小寶圍著新家的院子興奮地跑來跑去，偶爾停下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即將成為他們新起點(diǎn)的地方。
劉大梅見狀，嘆了口氣，眼神中既有無奈也有釋然，她默默地加入到整理家務(wù)的行列中。
一家人，即將在新的屋檐下，開始了他們的新生活篇章。
葉洪海知道堂弟出來租房子，很過意不去，要知道是他住了葉洪成的房子，應(yīng)該搬出來的是他。
葉洪成倒不在意，住哪也一樣，省的兩家都要搬。
葉洪海主動把房租漲到了三塊五，不能讓堂弟有損失。
再把小家的院子收拾了一下，像個家的樣子了。
劉大梅一邊洗碗一邊說：“洪成啊，我不想回老家了，這兒離你妹妹近，等你和大寶小寶回那邊，我就在這里住，去餃子店幫忙，一個月夠我花的就行。”
劉大梅已經(jīng)傷心了，暖不過來了，她不愿意去攪和兒子家的事，她才五十來歲，又不是自己養(yǎng)活不了自己。
葉洪成心里不是個滋味，要問他現(xiàn)在后悔嗎？是有的，可路是自己走的，他沒臉說。
“媽，別說了，我哪里也不去，你再幫我?guī)啄辏汛髮毿毨兜缴蠈W(xué)就好點(diǎn)了。您要是不管了，兩個孩子可就像沒娘的孩子一樣了，您舍得嗎？”
劉大梅當(dāng)然不舍得。
葉洪成的話語像是一股暖流，緩緩淌入劉大梅的心田。她望著眼前的兒子，那雙帶著幾分懇求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劉大梅輕輕點(diǎn)頭，大寶小寶圍在她身旁，小手拉著奶奶的手，緊緊的。
劉大梅的眼眶瞬間濕潤了，她放下手中的碗，輕輕撫摸著大寶小寶的頭，兩個孩子依偎在她懷里，眼神中滿是對奶奶的依戀。
小寶用小手為奶奶擦去眼角的淚水，大寶則摟著奶奶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奶奶，窩不讓你走，要你一直陪著窩和弟弟。”
劉大梅的心被深深觸動，她緊緊抱住兩個孩子，“好，奶奶不走，奶奶舍不得兩個大孫子。”
就這樣吧。
……
頭一天，巧慧就跟婆婆一起，去置辦了幾個盤，明天算是齊國慶正式登門的日子，真如巧慧所說，準(zhǔn)新女婿就得盛情招待。
“六個就行了吧？”韓秀蘭邊挑食材邊問巧慧。
“媽，咱人多，還是多做兩個。”
“那行，已經(jīng)有四個了，咱再挑四個。”
有客人，魚和雞是少不了的，婆媳兩個就去挑了兩條一斤多的鯽魚，雞要當(dāng)年的公雞。
“媽，我不太會挑，您挑一只吧。”
人家說的胖瘦試試雞胸脯子，巧慧真不會試，但是，她會做。
韓秀蘭就挑了一只。
“師傅，你能幫我們殺雞嗎？我愛人上班，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不會殺雞。”
現(xiàn)在不忙，攤主很痛快地答應(yīng)了。
八零年，經(jīng)濟(jì)還沒好起來，吃穿上都很節(jié)省，除非有結(jié)婚生孩子這樣的大喜事，不然沒幾個舍得買雞的。
正月很多東西都賣不動，特別是吃的，對大多數(shù)行業(yè)來說，都是淡季。
攤主宰殺之后，巧慧薅了一些雞尾毛，給囡囡她們做毽子。
專業(yè)的就是專業(yè)的，不到二十分鐘就弄好了，連內(nèi)臟都清理好了。
兩個人謝過，提著雞去買排骨，又割了肉，這才挎著籃子回家。
“巧慧啊，剛才店里的李浩來了，說是有人找你。”
“什么人啊？”
“是個男的，三十多歲，只說有重要的事找你，別的沒說。”
“那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