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良久無語。
“……原來的一連長，二連副連長都犧牲了，我帶出去的兵，我卻沒能把他們帶回來，想起來我就慚愧，我說不出替他們好好活。”
巧慧的心里堵的慌，這都是身邊的人，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就這么逝去了。
可想而知，秦時的心情是什么樣的。
秦時去看了犧牲戰友的家人，除了給孩子買零食，家庭困難的還放了一點錢。
他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中午，兩口子去齊國慶家吃的飯，英姿還沒回來，齊國慶一天去了話務連三次。
就像英姿會藏起來一樣。
下午秦時去述職了，知道他身上有傷，早早地讓他回來了。
兩人再沒有去別的地方，直接回了城里的家。
楊英紅也辦了大事，搞來了草藥煮汁，再兌水洗。
秦時的手又伸進兜里了，巧慧幫他掏了出來，抽出一支讓他含住。
“算了，不抽了，二手煙對你不好。”
騷癢起來，就像無數只螞蟻在心尖上爬，巧慧能想象出來。
秦時還在極力隱忍。
“我出去抽。”
秦時剛想爬起來，就讓巧慧推倒了，“別想用那種方法傷害自己。”
巧慧又給秦時抹了藥膏，有用沒用總要試一試。
“感覺怎么樣？還癢嗎？”
“好多了。”
看秦時的表情，可一點不像好多了。
“你等著，我想到辦法了，治不了本，可以幫你一時。”
秦時沒攔住，巧慧拉開門下樓了。
很塊，她又回來了，手上拿著菜刀。
秦時嚇了一跳，“媳婦，你這是要干什么？”
“別怕，我會小心的，躺下。”
秦時躺下了。
巧慧拿了一塊布，包裹住菜刀，在病灶部位用刀背輕輕砍。
不能用手撓，這樣子能止癢。
秦時握住了巧慧的手，“好了，睡覺了，我累了。”
“那好，睡覺。”
自從秦時回來，巧慧是淺眠。
秦時一動，她也醒了。
秦時向陽臺走去，巧慧出聲問道：“你要干什么？”
秦時走了回來，坐在了巧慧身邊，“不干什么，我就是出去透口氣。”
巧慧抓住他的手，掰開，手心里攤著一支煙。
巧慧拿起來扔掉，“你抽可以，不許傷害自己。”
秦時沒說話，但手上緊握，可以看出來他在隱忍。
“秦時，你還喜歡我嗎？”
“當然，這個還用懷疑嗎？”
巧慧看著秦時的眼睛，很認真地在問：“那對我……還有欲望嗎？”
巧慧問的相當大膽，要不是急了，她真問不出來。
“有，可是我……”
巧慧跪坐，俯身吻住了男人……
長夜漫漫，秦時第一次睡著了。
……
巧慧除了每天固定去監督生產，其他時間就是去找醫生，連鄉下的土方子都沒放過。
工夫不負有心人，十幾天后，終于有效果了，癢止住了，不，說的嚴謹一點，就是沒那么撓心撓肺難受了。
在這期間，英姿和齊國慶來看望秦時。
南疆惡劣的氣候條件，英姿是親身經歷過的，抱著哥哥直掉眼淚。
秦時輕輕拍著英姿的背，安慰著她：“英姿，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你看，現在我的情況已經好多了，別再為我擔心了。”
英姿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秦時，哽咽道：“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再讓咱媽和嫂子為你操心了。你不知道，這段時間她們有多擔心你。”
秦時微笑著點點頭，眼中滿是暖意：“我怎么會不知道？我知道。想想那些犧牲了的戰友，我們能活著，孩子有爸爸，母親有兒子，妻子有丈夫是何種的幸運？
傷病在所難免，倒是你，回來了就好好跟國慶過日子，別讓爸媽再為你擔心。”
“知道了。”
英姿對齊國慶是有愧疚的，但她也要為齊國慶著想，三十出頭了，還沒能有自己的孩子，還守了一年多的‘活寡’……
所以從南疆回來，英姿就向齊國慶提出了離婚。
她不想耽誤下去了，齊國慶應該有個自己的孩子。
她對自己也有定位啊，她可以不要家庭不要孩子，做個軍人就好。
齊國慶把離婚申請撕了，大罵她出爾反爾，是不是在外面找到了新人，就嫌棄他這個舊人了？
“我是為你好，少來冤枉我，我怎么出爾反爾了？”
“臨走的時候，你說若你能活著回來，你就和我好好過日子……我沒想到，賢夫扶我青云志，得志先斬意中人，你做到了。”
英姿聽不下去了，說她忘恩負義，見異思遷？
“齊國慶，我是為你好，你應該有自己的孩子。”
“我不需要你為我好，想離婚我不攔著，但原因我要寫清楚，是你嫌棄糟糠之夫！”
英姿讓他氣笑了，“憑什么？那我不離了，我離婚你賺了好名聲，我遺臭萬年？”
“你以為我想要好名聲啊，是你硬塞給我的。”
然后……兩人以平常心態相處了，孩子的事隨緣。
此時，齊國慶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兄妹倆，心中滿是感慨。他悄悄走上前，遞給英姿一條手巾，輕聲說道：“英姿，別哭了，咱們一起陪大哥好好聊聊吧。”
巧慧陪著秦時去看囡囡了。
囡囡撲進爸爸的懷里，她打球多累都沒哭過，遇到多少困難她都沒有哭過，現在她哭了。
上戰場就有犧牲，囡囡把能出現的結果都想到了，她是長姐，還有三個弟弟妹妹，她要幫著媽媽照顧好弟弟妹妹。
天知道她在想這些的時候心里有多痛！
她必須要打出來。
然后，爸爸回來了，真好。
囡囡請了一天假，陪著爸爸媽媽去逛公園逛動物園，去商場給家人都買了禮物。
不過是囡囡挑的，秦時買的單。
“爸爸，我有錢。”
“你的錢平日里買點小零食，買點好玩的，咱現在有錢，你媽媽是小老板，她養著咱們。”
秦時開著玩笑。
囡囡抿嘴一笑，眼睛彎成了月牙狀，她挽著秦時的手臂，撒嬌道：“那爸爸賺錢也很辛苦呀，以后我也要努力賺錢，養你和媽媽。”
巧慧，“你媽還沒老。”
囡囡扎了她一刀，“人都會老，媽媽，你也不例外。”
巧慧，“……”
第二刀：“我也會老，但總比媽媽年輕……養你和爸爸是應該的。”
囡囡拉著秦時和巧慧走進了一家玩具店，指著櫥窗里一個重力汽車說：“天天肯定會喜歡這個，每次在電視上看到，他都羨慕得不得了。”
秦時笑著點頭，眼里滿是寵溺，小兒子確實喜歡車啊槍的。
夫妻倆只在省城待了一天，家里就打來電話了，讓他們回去。
這么急，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是你大伯，找到你大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