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天明,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見五指。
此刻,距離江桓翻譯完整本【假死術】已經好一會兒了,但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喜悅之色。
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瓶恢復劑后服下,江桓這才覺得精神力有些恢復。
自從得到黃信給予的便利后,他也就順利的從懺悔所工作人員那邊拿回了自己的儲物戒。
“要想煉成“假成真”,得先在體內埋下【義軀】,而【義軀】的制作又需要諸如英靈魂,靈蛇蛻等諸多珍稀材料,這里頭光是英靈魂都是鎮妖軍商城中沒有的稀有材料。”
所謂英靈魂,便是一些特殊地域中形成的特殊產物。
通常那地方聚集著某種同類型的巨大能量,在某種特殊的契機下,形成一種具有某種執念的生物。
如同八十年前北歐小鎮上空的那場雷暴中的閃電人,便是一種英靈魂的一種,而它的契機便是身軀中的那把短錘。
需要注意的是,短錘也只是諸多契機中的一種。
江桓嘆了一口氣:“看來這武技的最后一層得先放一放了。”
烈日當空,白虎大營正大門邊上約莫兩三百米的地方,高聳的圍墻下是白虎大營漢水城對外辦事處。
兩百多平米的空間里,蜂擁著情緒激動的數百名家長。
痛苦聲,哀嚎聲,怒罵聲不斷。
有個別激動的,甚至與白虎大營對外辦事處人員動起了手。所幸,及時被一旁維持秩序的士兵拉開。
在這混亂中,不時有一道廣播聲響起,然后一名家長被工作人員領入辦事處內部辦公室,沒一會兒,便痛哭流涕的抱著一個精致的骨灰盒子,以及一張新辦的銀行卡走了出來。
今天是實戰測試種遇難的53名新兵回家的日子。
面對情緒激動的家屬,對外辦事處的工作人員也只能忍著。
他們能理解家屬的心情,但這就是做御靈師的代價。除非一輩子呆在庇護城里不出門,否則不論是做傭兵,還是參軍,早晚都會有那么一天。
對外辦公室里。
一名二等兵正與一對中年夫妻交談,男的有些發福,地中海,戴著一副方框眼鏡,頂著一個不算小的啤酒肚,儼然一副土木工程師的模樣。
女的雖年紀上來了,但得益于保養得當,風韻猶存。
交談了好一會兒后,二等兵走進辦公室隔間,從里頭抱出來一件骨灰盒。
“兩位,劉雷的尸體和器靈殘骸都在這里了。”
說著,他便將骨灰盒遞給了面前的兩人。
兩人面面相覷,臉上雖有些淡淡的悲傷,但并未像其他家長一樣痛哭流涕,而是安靜抱過骨灰盒后,輕輕的打開看了看。
骨灰盒內被分作兩半,一半是裝在白色帆布袋里的骨灰,另一半是放置著器靈【哀嚎】的刀柄。
兩人的手微微顫抖,但依舊保持著基本的禮貌。
“謝謝。”
這一幕倒是令二等兵有些詫異,但他并未多想,只當是每個人情緒表達的方式不一樣。
接著他從辦公桌上的一沓合同中,找出一份合同,又從辦公桌左側的抽屜里摸出一張銀行卡。
“兩位家長,劉雷是我們這一屆新兵的佼佼者。我們也知道您二位為了培養他,耗費了不少心血。”
“但誰也不曾想到,在實戰測試中會爆發小獸潮。”
他將手中的銀行卡與合同推到兩人面前:“卡里有現金兩個億,足夠您二位什么也不足,安心的度過余生了。這算是我們對于您二位的特別照顧。”
劉雷的死因,他也曾聽戰友閑聊時說過,似乎是想要殺人結果被人反殺。
然而,不知為何,高層給下來的命令便是謊稱劉雷死于小獸潮。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不關你們的事,早在他參軍之前,我們就勸過他了,他沒聽我們的話,這一天我們早就預料到了,只是沒想到會那么快而已。”
他和他的妻子只是普通人,劉雷是他們領養的孩子,起初他們也曾因為其漸漸長大后表現出的御靈師天賦驚喜,但隨著他年紀漸漸地變大,他漸漸意識到一件事。
御靈師是很強大,但也很危險。
他們只是普通人,只想過普通的生活,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由他們做主……
拿起簽字筆,飛快的簽下名字后,二人便抱著骨灰盒與銀行卡飛速的離開了白虎大營對外辦事處。
漢水城城西佳麗大酒店。
一輛出租車停在了酒店門口,劉雷的養父母抱著骨灰盒從車里走了出來。
與剛剛的平靜不同,此刻男人臉上一臉的哀傷,而女人已經紅了眼眶。
“這孩子,早就跟他說了,不要去當什么御靈師,安安心心的做個普通人就好,他非不聽。現在好了,百八十斤的大小伙子,現在就裝在這么小的盒子里……”
“老婆,別哭了,再哭也沒用,咱們又不是沒勸過他,他就只聽他那干爹干媽的話,咱們有什么辦法?”
女人一聽這話,梨花帶雨的臉上浮現一抹憤怒。
“是啊!他們兩個混蛋!非得鼓動咱們兒子去參軍!我兒子就是被他們帶的脾氣越來越古怪了!一會兒上去就把他們的嘴撕爛!”
男人的臉上閃過一抹惶恐,趕緊捂住女人的嘴:“別亂說話,你真以為那兩個人只是普通的僑民呀!”
二人因為身體原因,多年沒有子嗣。
劉雷五歲的時候,是他們在孤兒院中領養回來的,原本是看著他總是被領養家庭送回而生了惻隱之心帶回來的。
起初,他是個暴脾氣,時常欺負鄰家小孩,虐待小動物啥的。
但在二人的引導下,劉雷漸漸變成一個陽光開朗的孩子,并逐步展現出夸張的御靈師天賦。
那時候的兩夫妻只覺得對劉雷有些虧欠。原因無他,二人在普通人的家庭中,屬于中產階級。
但如果想全力撫養一名優秀的御靈師,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一年后,一對從高麗國回來的僑民找到他們,說愿意給這名有天賦的孩子支持,讓他成為最優秀的御靈師。
起初,一切都正常,二人每個月按時打錢給劉雷,一年見個一兩次。但直到劉雷十六歲的時候,事情漸漸的不對味了。
他們依舊見面少,但兩夫妻發現,劉雷與他們的電話聯系越來越多,甚至于超過他們這對養父母。
同時,也因為他們的聯系越來越多,本來陽光燦爛的劉雷,漸漸的又變成了一個平日里仿佛空氣一般的人。他從不與人主動接觸,也始終和人保持著距離。
兩夫妻試圖斷絕劉雷與他們的聯系,他們卻說,決定權在劉雷身上。
很不幸,面對漸漸成人的孩子,他們失去了對他的約束權。
他們這對養父母就好像外人一般,看著劉雷在他那所謂的干爹干媽的建議下,與他們漸行漸遠。
就連這次來領骨灰,他們不知從哪聽到的消息,竟然也跟著二人一同來到漢水城。
兩夫妻帶著悲痛走入酒店大堂,走入電梯后,男人心有余悸的提醒了自己的妻子一句。
“一會兒上去之后,你不要亂說話,我有預感,那兩個家伙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