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從廣播電臺回來時，偌大的銷售站里一個人都沒有。
直到下午4點鐘。
出去跑業務的人，才陸陸續續的返了回來。
只不過，和出去時的信心滿滿不同，回來的人大部分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吧的不行。
只有少數幾個人面帶喜色。
當當...
陸野房門被敲響。
李明珠推門走了進來。
“回來了，怎么樣？”
李明珠滿臉肉疼的表情：“太貴了，安裝一條電話線，他們竟然要4000塊錢，我跟他們商量了半天，他們也不肯便宜一點。”
今天在陸野走后沒多久，李明珠便帶著銷售站的材料去了電信局。
可是一番打聽之下，李明珠卻是被這昂貴的價格，給嚇住了。
一條電話線就是4000塊錢。
沒敢做主定下來，李明珠直接返了回來。
倒煙大半年，陸野的確是賺了不少錢，總計加起來的早就超過了萬元大關。
只不過他賺的雖然多，但是花的也不少。
租賃這個廠房，再進行改造，置辦辦公家具，這就花了小幾千塊。
大頭還有給努西電冰箱廠預付的押金，那就足足有5000塊錢。
再去掉打廣告的錢。
陸野手里滿打滿算，現在也就只有5000來塊錢左右了。
原本陸野還以為，自己這邊趁著在明年電話業務改革之前，可以少花一筆安裝費，結果現在安裝竟然比改革之后還要貴。
略微想了一下。
本著早用早享受的原則，陸野還是決定先一條電話線。
雖然這個年代也有交換機這種東西，可以讓一條電話線分裝幾部座機。
開口道：“還是按一個吧，放在銷售部里。告訴大家，這是辦公電話，非特殊情況下，禁止打私人電話。”
但是這種交換機基本上都是進口的，價格十分昂貴。
以現在陸野的手里的資金，他連想都不用想了。
暫時也只能先這樣。
“好。”李明珠聞言點頭應道。
拿出鑰匙，陸野打開了辦公室里側套間的房門，進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內。
不一會。
陸野拿著幾捆鈔票走了出來。
“這是四千塊錢，你小心收好。”
“嗯，好。”
李明珠將錢都收了起來，隨后問道：
“經理，大家都回來的差不多了，我看他們的情緒都挺低落的，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這些人的失敗，早就在陸野的意料之中。
萬事開頭難，尤其是做銷售跑業務，那就更是難上加難。
只有經受住這些失敗的打擊和摧殘，強大自己內心的同時，仍然繼續努力拼搏，那留下來的才是真正的精英。
“你先去把錢放起來吧，我過去看看。”
陸野輕聲說了一句，隨后起身和李明珠一起出了辦公室的房門。
李明珠回了她的財務室。
陸野則是推開了銷售部的房門，大步走了進去。
房間內。
大部分人都臊眉耷眼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很顯然，他們今天過得都非常不如意。
只有少數幾個人的臉上掛著微笑，而這其中就包括了蘇云杰。
“經理...”
見陸野進門，有人開口打著招呼。
有人則是躲躲閃閃的。
“怎么了這是？第一天出去跑業務，就把大家都給累著了？不能吧？”陸野開著玩笑說道。
眾人很是喪氣地低著頭。
顧順咬著嘴唇，忽然開口道：
“經理，我們幾個跑了一天，每人都至少去5家工廠以上，可是一臺電冰箱都沒有賣出去。”
“那些人要么根本就不見我們，要么一見面，聽我們說是來推銷電冰箱的，就開始把我們往外攆，根本就不聽我們的介紹。”
“我這還算是好的，天明更慘，差點讓保衛科的人給打了。”
朱天明坐在不遠處，已經變成苦瓜臉的他，面對陸野的目光，勉強擠出一抹難看的微笑。
陸野能夠看得出來，此時大家的士氣都很低落。
“這個世界是公平的，因為每個人都會經歷生和死。”
“這個世界也是不公平的，因為我們所有人從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劃分在了不同的起跑線上。”
“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有的人出生就是牛馬！”
“這沒什么好抱怨的。”
“你們要記住，成功是小概率事件，失敗才是我們觸手可及的。”
“錢難掙，屎難吃。”
“如果你去隨便問一下，人家肯買你的產品，那你覺得，現在還能輪得到你拿著高昂的提成，去銷售電冰箱嗎？”
雖然大家都很低沉，但是陸野卻并沒有選擇去鼓勵大家。
他想要的是扛得住壓力的精英，不是連賺錢都要人哄的小孩。
如果連這點小挫折都挺不住，那這樣的人，還是趁早離開銷售站得好。
陸野的話像是一道重錘，砸在了屋內所有人的心頭上。
讓本就十分低落的氣氛，再度沉悶了幾分。
嘎吱...辦公室的房門再度打開，李明珠從外面走了進來。
見到屋內氣氛不對勁，李明珠也沒敢出聲，只是默默地走到了一邊站好。
陸野目光環顧眾人，隨后說道：
“像今天這樣的狀況，會是你們今后很長一段時間的常態，如果有人承受不住，覺得自己干不了，現在就可以提出來。”
“我可以按一個滿月的時間給他發工資，他身上的服裝我也送給他了，不用還錢。”
陸野的話鏗鏘有力，讓屋內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沉默...
屋內的十幾個人，全都低著沉重的頭顱，不發一聲。
寂靜...
空氣仿佛都凝結了一般，除了沉重的呼吸聲，再無一絲雜音。
蘇云杰微微抬頭，目光看向立在辦公室中間的陸野。
此時的陸野，讓蘇云杰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
以往的陸野，跟他們在一起時，永遠都是嬉嬉笑笑，雖然也偶有狂妄之言流出，但卻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嚴肅過。
尤其是那雙透著電芒的雙目，讓人甚至不敢與之對視。
咕咚...
緊張的氛圍，讓蘇云杰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
良久之后。
陸野再次低吼道：“怎么樣？有沒有人要退出？”
“你現在說不干了，立刻就可以去明珠那里領錢，然后離開這個讓人感到壓抑的工作。”
“如果想走，現在你又不說，那過后再提我可就不認了，到時候工資干幾天算幾天的，服裝的錢到時候也要還回來。”
“我最后再問一遍，有沒有要退出的？”
陸野的目光再次從屋內眾人的臉上一一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