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道：“在城外的荒野戈壁深處，發現了一處穴獸的蟲洞，可以直通杰澎近海，官方檔案將其命名為‘西北之眼。”

    穴獸，一種極為罕見的王級星獸。

    也是少有的無害高階星獸。

    它具有一種無比神奇的天賦——

    吞噬空間。

    就像是鉆進蘋果中的蟲子一樣，穴獸漫無目的地啃食空間，然后在身后留下一條條看百年之內都不會消弭的穩定‘蟲洞’。

    人類可以借助這種‘蟲洞’，實現超遠距離旅行。

    就像是傳送陣法一樣。

    安全，高效。

    這也是星獸盤踞汪.洋的時代，人類跨越大洋進行貿易交流的唯一方式。

    柳河基地市外出現了一條通往杰澎近海的‘蟲洞’，幾乎就意味著和杰澎帝國實現了‘接壤’。

    “這里地處西北，并未像是東部沿海那樣飽受杰澎人的侵擾滲透，所以民間雖然也有反杰澎的聲音，但卻并不激烈，而盤踞在這座城市中的幾大武道家族，對于杰澎人的到來更是持歡迎態度，對于杰澎人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試驗田了。”

    白紫仿佛是在對十二解釋，又仿佛是在對自己說。

    頓了頓，他又道：“也許譚叔叔不愿意在這個時候離開，就是因為他不想看到這座凝聚了他心血的城市，成為杰澎新武的試驗田吧。”

    “少爺，新武有什么不好嗎？”

    十二用手指繞著自己的青絲，問出了困擾許久的疑問，道：“能夠快速、安全、批量地生產出強大武者，讓那些不具備天賦的人掌握力量，柳河基地市有數百萬人口，如果人人都接受新武手術，那豈不是就可以在短時間之內擁有百萬武者？足以應付任何獸潮。”

    “你這個說法錯誤。”

    白紫道：“首先，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新武手術，身體素質不達標就不行，其次不是所有的新武手術都可以成功，再成熟的新武手術都具有一定的失敗率，再次就算是手術成功，也具有相當可能的后遺癥，銘文寶骨畢竟是獸骨，會對人體產生排異，不是簡單的藥物或者憑借意志力就可以解決，最后銘文寶骨還會侵蝕人的神智，有很大幾率會導致受術者的精神世界被侵蝕，最終獸化成為怪物……這些，都是有先例的。”

    “啊？”

    十二驚訝地道：“不是說杰澎人的新武手術非常成熟嗎？這些我怎么都沒有聽說過。”

    白紫笑著用手中的書，拍了拍她的腦袋，道：“所以說，要多讀書。”

    “哎呀，少爺，你又打我的頭。”

    十二不滿地跳開。

    白紫又道：“杰澎帝國對我們大夏的野心，路人皆知，這個恩將仇報的民族，永遠都是大夏最需要警惕的惡鄰，你用腳指頭想一想，如果他們的新武手術真的完全成熟，那早就當做是國家核心機密保護起來，又怎么會讓將技術傳授給我們？再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是新武手術真的毫無缺陷，你又怎么敢肯定，他們不會留一手，在手術過程中做點別的什么？”

    十二若有所思：“是哦，杰澎人狗都不吃。”

    白紫今晚的談興很高。

    他嘆了一口氣，又道：“杰澎帝國困于島上，疆域小，人口數量不足以支撐龐大新武手術的實驗要求，所以一直都在劫掠販賣其他國家的人口，來用于各種實驗，所謂成熟的新武手術，也是建立在無數異國人的血淚之上，現在他們因為‘西北之眼’的出現，將目標鎖定在了柳河基地市，在拋出了足夠的利益之后，與這里的土著家族一拍即合，如果杰澎人和葉家的聯盟，真的順利掌握了這座城市，那生活在其中的數百萬大夏人，就要迎來滅頂之災了。”

    十二大吃一驚。

    這些事情，是少爺從來沒有對她說過的。

    “難道就沒有人管一管嗎？”

    她忍不住道：“官方，還有星空議會，應該都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吧？”

    白紫搖搖頭，道：“當生存的壓力撲面而來，道德的底線就會一再降低。”

    略微停頓，他又道：“根據星空議會內刊發布的研究數據，全球星獸數量會在未來十年迎來一次漲潮井噴，人類面臨著新的生存危機，如今國內支持新武的聲音越來越大，很多身居高位的人，也認為為了新武手術的完善和成功，付出一定代價是必要的。”

    十二不寒而栗。

    因為她明白少爺口中‘一定代價’是什么意思。

    會是無數鮮活的生命，會是很多個家庭。

    會是很多很多的父親，母親，孩子和爺爺奶奶。

    “少爺，你這次來柳河基地市，到底是為了什么？”

    她突然產生了這樣一個疑問。

    白紫笑了笑，依舊是那樣的溫潤柔和。

    “我一個百無一用的書生，又能做什么呢？”

    他坐椅子上，開始繼續看書。

    房間里頓時異常安靜。

    十二盯著燈光下男人那迷人的側臉，仿佛是永遠都看不夠。

    身為白家花費了無數資源培養出來的最優秀的死士之一，十二為什么要選擇成為這個最不成器的書生少爺的守護者，一直是很多人猜測不透的謎題。

    但十二自己心中的答案，卻始終無比清晰。

    因為他帥。

    ……

    ……

    晚上十點整。

    李笑非急匆匆地返回貧民窟。

    收到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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