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濟同的臉色陰沉的嚇人。死死捏著手上的兩張紙，因為過于用力，連肩膀都在微微發抖。紙上寫的，是他和彭俊雄的一些談話內容。有當面說的，也有電話里說的。每一段話的后面，都有備注。包括時間，地點，甚至還有對談話內容的分析和后續結果。顯然出自彭俊雄之手。雖然幾張紙上的內容，時間跨度比較大。但李濟同非常確定，說這些話的時候，絕對不會有第三者在場。比如李振鈞從滬上弄回山莊的那些女孩子。有幾個麻煩的，都是彭俊雄處理掉按照“自己的”意思。“李部長，這是在彭俊雄一個資料房找到的。”“彭俊雄的這個心腹說，單是他知道的，這樣的資料房就有五六處。”王賓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而且，這些資料儲存的，還只是不太重要的東西。”“大量原始錄音，錄像，資料原件。很可能也包括大老板”李濟同背上滲出一層冷汗。如果王賓所說是真的，那就意味著彭俊雄在很早之前，就開始為自己準備后路。早到吳常健還在石油系統的時候。自己這些年有多少把柄被他抓在手里？李濟同連想都不敢想。足足過了五六分鐘，李濟同才稍微平靜下來。“這些”李濟同揚揚手里的紙：“你們沒有匯報大老板？”陳遠路艱難的搖搖頭。“李部長，恕我直言，大老板肯定知道一些。否則”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嘴，陳遠路改口道：“大老板知道又能怎么樣？”“對我們不但沒有好處，很可能還是催命符！”李濟同微微后仰，瞇起眼睛盯著陳遠路。這三個人雖然是彭俊雄的人，但歸根結底，也是大老板的人。無論是他們拿出來的東西，還是剛剛陳遠路的話，都在暗示他們對吳常健的質疑。李濟同何嘗不是如此。丟軍保帥，自己這個組織部長都可以被放棄。陳遠路幾個，不過是商人而已。“你們今天來，是有別的想法？”李濟同沒興趣和他們繞圈子。“李部長，我斗膽說一句，大老板拿彭俊雄當心腹。彭俊雄可未必全心全意的替大老板做事。”葛大江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讓李濟同感覺很奇怪。“葛總，難道除了這些，你還有別的要說？”葛大江眼神沒有聚焦。半晌才道：“李部長，興南的那些鐵勒人，是彭俊雄安排的。”李濟同哂笑。他當然知道這是彭俊雄安排的。這類事情，吳常健一向都是交給彭俊雄負責。“不止興南這次，春明火車站那次，也是彭俊雄安排的！”葛大江說道。“什么？！”李濟同一下挺直了身子。“老葛，有些話，可不能亂說。”葛大江伸手抽了幾張紙巾擦汗，用干啞的聲音繼續道：“我哪敢亂說。”“實際上，那些人就是通過我公司的運輸渠道，送進春明的。”“為什么？！”李濟同死死盯著葛大江。“因為因為計主任。”葛大江艱難的說出答案。陳遠路三人離開，李濟同把自己關在書房里，已經兩個多小時。彭俊雄緊跟吳常健的同時，會偷偷抱其他大腿，李濟同并不意外。他自己也在暗中幫徐老板做事。反正吳老板和徐老板也算自己人。即便以后吳常健知道，也不能怎么樣。但彭俊雄幫著計主任做的事，已經超出給自己留后路的范疇。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這種做法，是連吳常健一起都算計在里面。一旦出事，吳常健要替他們背黑鍋，甚至成為替罪羊。拿吳常健當替罪羊李濟同感覺心里發寒。計主任自己，絕沒這個能力和膽量。敢這么做，至少說明計主任和徐老板是有默契的。也許還有花選芳！李濟同看不起彭俊雄，但對彭俊雄的眼光和狡詐，是認可的。狡詐的彭俊雄敢“背叛”大老板，就說明他更看好計主任。吳常健要保住彭俊雄，計主任卻依然要彭俊雄死北疆的情況，已經失控了？還是說，單純是葛大江等人為求自保，打著計主任的旗號騙自己入局？無論如何，彭俊雄應該死，必須死。怎樣才能讓他死的最有價值，對自己最有利，是李濟同需要仔細斟酌的。“李部長？您這是咳咳，有何吩咐？”接到李濟同電話時，周嚴正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對于如何處理彭俊雄，上面既然達成默契，自己和李濟同之間的合作自然也就無從談起。周嚴想不到李濟同還會打電話過來。“周嚴，明天如果方便，能不能來我家一趟？”“去你家？”周嚴嚇一跳：“李部長，你沒搞錯？”“沒搞錯。明天晚上，我在家等你。”李濟同說完直接掛斷電話。“我去！什么情況？什么時候我和他成同伙了？”周嚴拿著電話發愣。一定還是和彭俊雄有關。莫非吳常健變卦了？或者周嚴想到一種可能，連忙撥通王駿的電話。“哥，你們確定來江省的具體時間了沒？”“我忽然覺得和你難舍難分，怪舍不得你的。你們能不能早點到桂城？”電話那邊，有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一陣雜音后，王駿的罵聲傳來。“你沒病吧？趕緊說，又出什么事了？！”“真沒事！就是想早點把彭俊雄弄出來。”“嘿嘿，軍區安全部那幫人，我可使喚不動。”“要你老子發話。最好你親自辦，比較穩妥。”“這樣啊”王駿的聲音歡快起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談談北疆的問題了？”“禮尚往來，總不能都是我白忙活，你占便宜吧？”周嚴頭疼。“這個先放一放吧。興南抓的幾個瘋子還在審訊。”“好歹等郝部長那邊有明確計劃后，咱們再考慮有沒有必要參與。”“前期肯定很無聊。去了也是干雜活，多沒意思！”“哈哈！有你這句話就行！”“我這就安排，最遲后天到桂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