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雙想了想:“宮廷春日宴應該也是四月底吧?”
“今年定了五月初二,還沒正式發請柬,所以嫂子你可能不知道。”
秦萱兒有些鄙夷,“但是我母親他們早就知道了,因為大家都想自己家的女兒能在春日宴上拔得頭籌。”
魏無雙想了想。
京都的春日宴向來都是公子小姐們互相相看的聚會,那些家里有十來歲孩子的婦人們,更是對這種聚會十分熱衷。
而宮廷春日宴,那必然是王公貴族孩子們的相親宴,又有才藝比賽,甚至可以說,這是各家父母把女兒捧給皇子們相看的專門宴會。
如今皇太孫初定,又還沒定親,這些參加宴會的家族可不是要爭破腦袋嗎?
尤其是這個才藝比賽,不但有亮相的機會,如果拔得頭籌,必然叫太子妃皇貴妃他們刮目相看,那么離做皇后可就不遠了。
哪家主母能夠不心動?
魏無雙看著秦萱兒,秦萱兒立即知道她想了什么:“嫂子是不是奇怪我哪里來的信心,其實嫂子,別看我男孩子氣,我舞跳的還行,因為我能吃苦,基本功比很多人要好。”
魏無雙笑:“那就好。”
“放心吧,第一名不敢說,第三名還是能搏一搏的。”
秦萱兒倒是信心十足,“為了我的小白,我必然是要努力的。”
兩人正說著,有個小丫鬟過來叫:“六小姐,王妃喊你呢。”
那小丫鬟是辭憂堂眼前伺候的,魏無雙對她有印象,發現她神色有些慌張。
秦萱兒一看到她的樣子,似乎就明白了什么,原本神采奕奕的臉一下子垮下來:“知道了。”
然后就和魏無雙道:“嫂子,我中午不能在這里吃飯了。”
便跟著小丫鬟走了,背影上看,肩膀垮著,樣子有些落寞。
魏無雙沒說什么,只是中午廣耀樓的那位大廚做好了香酥鴨,她讓春桃親自送給秦萱兒,回來春桃就說:“萱兒乳娘說她病了。”
魏無雙皺了皺眉。
秦萱兒上午過來聊天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這么會兒功夫就生病了?
魏無雙想了想,放下手里的醫書,去了秦萱兒的院子。
秦萱兒趴在床上,臉色有些白。
魏無雙一看她這姿勢就覺得不妙,過去掀開她的衣服一看,果然身后有許多紅色的新鮮傷痕,用該是用小鞭子抽得,雖然沒至于皮開肉綻,但也能看出,十分疼痛。
魏無雙皺眉:“這是母親打的?你又做錯了什么事?”
她的乳娘在旁邊抹眼淚:“六小姐昨晚的功課,字寫得不周正。”
魏無雙有點驚訝:“字不周正?”
就把一個千金小姐打成這樣?
秦萱兒臉色雖白,卻沒有一點淚水:“其實是她做不好春日宴的事情,我二哥又寫了信給父親求情,父親決定讓玉側妃從祠堂出來。”
魏無雙:“那與你有何關系?”
“因為我不是男孩子啊。”
秦萱兒自嘲道,“如果我是男孩子,也許母妃就不至于這么被動啊,他也有了依傍。”
魏無雙是真的有點惡心:“這也能賴到你?”
“嫂子你有所不知,當年母妃生我的時候,有些出血,虧空了身子,此后再難有子嗣,她恨我。”
乳娘在旁邊終于忍不住道:“世子妃有所不知,六小姐就是王妃的出氣筒,她總把一切事情都賴在六小姐身上。當初她懷六小姐的時候,剛不小心滑掉一個男胎,不過才半年多的時間她身子有些虧空,就找人測算男女,想著如果是女孩子就直接打掉。
但有個特別厲害的老道士說他肚子里的將來會是人中龍鳳,她以為必然是男孩子,便抱了很大的希望,沒想到最后不但生了女孩兒還虧了身子,她十分生氣,所以從此以后,什么都看不上六小姐。”
魏無雙其實不想深入辰王府的內部矛盾,沉默良久才穩住心情:“我知道了,回去給讓人給你們送些好的活血化瘀的藥物,萱兒,你好好養病。”
然后就走了。
秦萱兒嘆了口氣,說乳娘:“你何必和她說的這樣詳細,她也管不了我母親的事。”
乳娘還是抹眼淚:“世子妃和王妃的婆媳關系還不錯,說不定能幫襯著求個情,你總是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她對你很不錯的,比幾位小姐對你還要好。”
秦萱兒點頭:“嫂子的確很好,但她終究只是個媳婦。”
又道:“再忍幾年就好了。”
秦萱兒眼神落寞下去:“等我嫁人了,就不用總是但我母妃的出氣筒了。”
乳娘摟著她哭起來。
魏無雙回到扶搖居就立即叫冬雪送了些藥物去秦萱兒那里,又親自配了些內服的,能讓她晚上就不那么疼了。
可到底還是沒忍住,去了辭憂堂。
她不想管辰王府內部的事情,和其他人也都不熟,但是秦萱兒有些和她小時候相似,她看著她,總覺得就算有個親妹妹,也不過如此。
所以,她到底是有些私心,想幫她破這個事情。
但她不能明著說,容易適得其反。
所以聽說小柳氏今日頭痛在休息,她只是客氣的問由媽媽:“過幾日的春日宴,不知母妃可有什么需要兒媳婦幫忙的,還請由媽媽幫忙轉達。”
由媽媽是個八面玲瓏也通透的人:“玉氏掌家多年,王妃乍一接手,有些忙中出錯,她很懊惱。”
魏無雙沒說話。
由媽媽又道:“如果是這樣,便是王妃不行,還得玉氏出來操持。王妃為此煩心。”
魏無雙點頭:“這件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與其忙中出錯,不如順其自然。”
由媽媽還沒說話,小柳氏從后堂里出來,眼睛紅紅的:“你說的倒是輕巧,好不容易得了次機會,再讓玉氏搶回去,全府上下都會覺得我這個王妃是真的無用。”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魏無雙道,“母親,我們藥行里熬煮藥物,越是猛藥,越是需要小火慢燉,有的時候,小火看似溫溫吞吞,但其實才能將最硬的東西全部煮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