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貽笑千古……”
慕楠剛收到劇組發來的詞曲不久，再看一遍，她還是覺得這首歌很有意思。
她主要還是作為演員演戲，唱歌次數并不多，但這并不意味著她唱功不好。
慕楠的音色很不錯，對于氣息的控制與聲音狀態的拿捏，也達到了專業歌手的水準。
不同于很多硬蹭的“跨界歌手”，她甚至可以說是演藝圈里的唱歌扛把子。
她一般只唱自己主演電影電視劇的歌，作為對自己演繹角色的補充與詮釋，這是一種和演戲相輔相成的關系。
正因如此，她對歌曲的要求非常高，如果不能滿足她對角色的理解，多好的歌她也不會接……
但這首《千古》無疑是很符合她的想法，詞曲都很強，內容也很深刻，應該是她演戲這么多年里最為頂級的幾首主題曲之一。
“沒有看過三遍原著，應該寫不出來這首歌吧。”慕楠想起了自己剛接戲時熬夜原著劇本換著看的場景，有些欣慰。
很認真的小弟弟呢。
她想起那天蒲潼甚至不認識自己，不免有些好笑。她看得出蒲潼不是演的，他是真的不認識……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這還是第一次被別人問“你是？”。
慕楠撩起額頭前的碎發，索性不再去想。
除了演戲之外的任何事，她都不會投入太多，進步不是一蹴而就，每天進步一點點才是她的自我要求。
“先把這首歌練好吧。”
……
“你知道了對吧？”
第二天，余紈紈看到蒲潼欲言又止的模樣，猜到他肯定是已經清楚了她和慕楠之間的淵源。
“知道了一點……”這種事蒲潼不知道怎么說。
無論多努力都比不過別人，這不是當事人的問題，更不可能是被對比者的問題。她們都想做得更好，只是后者的更好比前者的更好要強一些。
“其實沒必要的，慕楠畢竟比你年紀大，是你的前輩……都不是一個賽季的，沒必要比的。”
“這怎么形容呢。”
余紈紈托腮沉默，然后喃喃道：“你就想象，如果一個修仙小說的主角，無論修為多么有精進，機緣多豐厚，但別人對他的評價都是第二個誰誰誰，聽起來是不是很憋屈？”
“明明不是一個時代，但依然會被拿出來對比，拿出來被作為別人的影子。”
蒲潼皺了皺眉頭：“你兩的電子斗蛐蛐我先不談，主要問題是，許磊這一波噱頭明顯有消費你兩的意思。”
“這個啊……其實他最后只有一個對視的畫面，都是節目里的鏡頭，你能察覺到他的意圖，但這種事只憑這個還真不好下定論。”
“為什么不問問你神通廣大的……”
“不用了。”余紈紈苦笑，“畢竟真實情況就是這樣，人家又沒有惡意剪輯，只是拿出來擺給別人看罷了。”
其實節目組預告片一出來產生輿論的時候，姜蕓就問過她要不要警告一下許磊，但是她拒絕了。
輸就是輸了，輸就不讓別人播出來那成什么了？演技被虐成渣那也是事實啊，她又不是輸不起。
“而且我總不能一有點風吹草動就動用關系吧，那我成什么人了？”
她喃喃道：“坦然面對自己的失敗，也是一種成長啊！”
蒲潼注視著她倔強的小表情，也沒什么話可說了。
可能，這也是她必須要面對的困難吧。
“可惡，又輸了！”
前排的櫻花妹一聲感嘆，卻讓余紈紈本就脆弱的內心再次受到了關鍵詞沖擊。
“什么又輸了？”
“下棋啊！”伊織雪乃拿起桌上的草稿本，亮出上面的五個網狀棋盤。
看著黑色筆畫的橫平豎直很多格子，看來她們在下五子棋啊。
五個棋盤，都是藍色棋子敗北。
“你用的藍筆？”蒲潼有點想笑。
“呃……”伊織雪乃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予夕下棋太厲害了嘛。”
不要用別人的強大來掩飾自己的無能啊喂！
“來一把？”櫻花妹來了興致，有點躍躍欲試，她還就不信了。
“你們下吧，我沒心情……”余紈紈擺手拒絕。
有時候看別人下棋，也是一種樂趣所在啊！
“我來吧！”蒲潼從筆袋里拿出一支紅筆，看來得教外國友人體會一下華國的下棋實力了。
雖然他好久沒下過棋，但下個櫻花妹還是相當輕松，不多時就四子相連，這讓伊織雪乃整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又輸了！”
“我求求你別說這幾個字！”余紈紈調侃道，“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我又輸了，我又輸了……”
“紈紈不要這樣子嘛。”伊織雪乃揉了揉腦門，“你要和慕楠比，那肯定難受啊，不如你和我比，是不是瞬間就平衡了？”
“你會畫畫，我不會。”
“可是我不怎么會演戲啊，還經常忘詞，很尷尬的嘞。”
“你會畫畫。”
“我唱歌也沒你專業啊，甚至同一首歌唱兩遍完全就不一樣。”
“你會畫畫。”
“可是我……”
“你會畫畫。”
“……”
會畫畫已經贏麻了好吧？
林予夕被幾人的動靜吸引了過來，她先是看了一眼棋盤，然后又看了一眼伊織雪乃。
“你又輸了！”
“哎呀！”兩聲不悅的聲音同時響起。
現在說“你又輸了”會有兩個人同時著急，請問是哪兩個人？
“別罵了別罵了，棋藝不精。”伊織雪乃拿著她的藍筆開始在草稿紙上畫圈圈。
“那紈紈你這又是？”林予夕飽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又恍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紈紈，你……”
“你會跳舞！”
“啊，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太糾結這件事了。”
“你會跳舞！”
蒲潼忍不了了：“你是復讀機嗎？”
余紈紈把視角調轉到他身上，繼續復讀。
“你會寫歌！”
“……”
自我否定是走上歷史螺旋階梯的開始。
姑娘啊，你著相了！
正在念叨著的余紈紈忽然一拍腦門看向三人。
“你會畫畫。”
“你會跳舞。”
“你會寫歌。”
“這么說，我才是真廢物啊！”
她忽然發現，身邊的人都各有所長，但她自己最擅長的事卻永遠被人壓了一頭。
這么看下來，自己居然是最平庸的？
蒲潼還是第一次在余紈紈眼神里看到這種表情。
“一旦想到自己是個廢物，那所有問題瞬間就迎刃而解了！”余紈紈趴在桌上，有點喪喪的。
“這是我的詞啊……”伊織雪乃撓頭，總感覺人設要被搶走了。
“怎么辦？”三人對視一眼，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余紈紈這是被輿論刺激到，從而陷入了自我懷疑的邏輯怪圈。
“吾有一計！”伊織雪乃兩手比劃著，指了指蒲潼，“你去親她一口，絕對滿血復活！”
“此計甚好！”林予夕拍手稱快。
“滾犢子！”蒲潼有些郁悶，“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蒲潼以前也沒想到，看起來陽光開朗的余紈紈居然有這么一個大心魔。
在演藝圈，誰的心魔又不是慕楠呢……
而且還是怎么努力都攻克不了的心魔，自己努力，人家比她更努力，在別人都是線性增長的時候，慕楠是指數增長。
倒不是余紈紈愛和別人比，只是兩人大小競爭過太多次，這種失敗的感覺已經被刻進了骨子里，再加上網友大量議論、評價、拉踩，她已經逃無可逃。
“倒不是我們開玩笑，蒲潼，在紈紈身上，其實你真的能比我我們做到更多。”林予夕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任重道遠的樣子。
“你才是關鍵中的關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