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天聽鄭志強這么說，也不敢再繼續多問了，只好跟在他身后，兩人垂頭喪氣地回到自己位置，各自拿出紙筆來，開始寫那莫名其妙的檢討書。
檢討啥呢？刑訊逼供？那特么好像不太行吧？盡管現在局里不管是誰，在審問犯人的時候多少都會有些手段，可是這事兒根本不能拿到明面兒上來說啊！
如果就這么自己認下了，那不等于是給別人主動遞刀子捅自己玩兒？
那除了這個，他們還能檢討啥？抓人是程路安排的任務，他們按照領導交代執行，雖然沒抓到剛好去了外地的老孫頭，但是抓了他同伙也沒啥毛病吧？
兩人坐在辦公桌前，對著空蕩蕩的紙苦苦思索，一個小時過去了，硬是一個字都沒憋出來！
謝天實在受不了了，站起身走到鄭志強身邊，問道：
“老鄭，咱們跟程科長說一聲吧，咱們都是小兵，他們神仙打架，關咱倆雞毛事兒啊？”
鄭志華也是一臉的痛苦，他們本來文化水平就不高，平時記個筆錄啥的還能整整，可是寫檢討，這玩意從心底就抗拒，咋寫得出來嘛！
他想了好半天，不知道是在那琢磨咋說好啊，還是在琢磨誰得罪得起誰得罪不起，反正最后還是把筆往桌子上一放，起身說道：
“走！找局長去！”
他突然想到，寫不出來的檢討書，可以用嘴說啊！總比啥都沒有強吧？
這個時候就得分得清大小王了，程路只是個科長，雖然是他們的直屬領導吧，但是不一樣還得聽祁大偉的？現在祁大偉既然都親自過問這事兒了，那就干脆找他承認錯誤去，總比憋到最后被人家開刀用來殺雞儆猴要強！
兩人心情沉重地走上樓，祁大偉正在辦公室里喜滋滋地算著幾百斤的豬肉能吃多久的問題，就被一陣敲門聲給打斷了。
“進來！”
祁大偉抬頭看過去，見是他們兩個，皺了皺眉頭，問道：
“有事兒？”
鄭志強和謝天對視一眼，兩人都不知道咋開口，猶豫了片刻還是鄭志強開口說道：
“局長啊，我們檢討，我們犯錯誤了！”
山林里此時已經黑了下來，周蒼每隔兩個小時休息一小會兒，剛開始的時候他是擔心馬兒和烏赫，后來發現純屬多余，這倆貨簡直是越跑越興奮！
按照他們速度估計，此時已經是從縣城往北近百公里的位置，周蒼腦子里仔細想了想，猛地睜開眼睛，扭頭對烏赫低聲說道：
“咱們好像離邊境線都不太遠了呢？”
“汪！”
周蒼拍了拍腦門，跑得太嗨了，一時間沒控制住，要知道在后世的特種兵雪地負重考核，十個小時也就能跑四五十公里，他有鄂倫春馬幫忙拉著爬犁，屬于輕裝前進，從下午跑到天黑，干出去近百公里。
他慢慢調整著呼吸，這樣的強度，還沒有完全達到體能極限，從兜里掏出些油餅肉干，周蒼補充了一下體力，又給烏赫吃了點東西，鄂倫春馬是隨時隨地都在吃，稍作修整后，他不敢讓身子涼下來，便繼續按照烏赫領的路繼續前進。
看來那個腳印的主人也是山林越野的高手，跑了這么老遠，中間只有幾處有人休息的痕跡，卻沒有發現有生過火的跡象，周蒼心里開始越來越重視了。
又往前翻過一道山梁，周蒼的眼前豁然開朗，月光下是一大片的開闊地，一眼都望不到頭，如果是白天估計會好一點，現在雖然天都黑了，但是周蒼依然能看得出來，前面是平坦的雪面下，其實是一條凍結的大河。
“這是？黑龍江？”
周蒼喃喃說道。
黑龍江，有南北兩源，南源為額爾古納河（源自中國大興安嶺西坡），北源為石勒喀河（源自蒙古肯特山），這兩條河在漠河西邊的洛古河村匯合后成為黑龍江。
全長4440公里，是世界第十長河，中國境內大約有2900公里，其中邊境線江段越2800公里，俄羅斯稱之為阿穆爾河。
其實以前黑龍江整個都是中國的內河，壓根就是不是界河，那時候整條江從源頭到入海口，全都屬于中國。清朝直接管轄的部族，包括索倫部，達斡爾，鄂溫克，鄂倫春，赫哲，費雅喀這些部族，都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他們向清朝進貢，服從清朝統治，到17世紀，大概是1640年到1650年，俄羅斯的探險者，毛皮販子開始從西伯利亞往東邊跑，他們第一次來到黑龍江流域，搶貂皮，搶糧食，好事兒是一點沒干過，他們就是當時東北人口中所說的“羅剎”。
而羅剎國，其實就是清朝初年中國人對沙俄的稱呼，佛教中指食人惡鬼，夜叉，沙俄探險隊在黑龍江流域燒殺搶掠，缺糧的時候甚至會吃人，當地的好多部族深受其害，將這群紅頭發高鼻梁兇狠殘暴的入侵者比作吃人的羅剎鬼，倒也很是貼切，他們另一個名字叫紅毛鬼子。
1689年，在康熙派軍隊打了兩回雅克薩之戰后，中俄簽訂了尼布楚條約，正式劃定國界，這時黑龍江還是中國的內河，后來到了1858年，璦琿條約簽訂，沙俄搶走了黑龍江以北，黑龍江第一次變成了界河。
璦琿條約是中國近代史上割地面積最大的不平等條約，將外興安嶺以南大約60多萬平方公里的領土全都劃歸俄國，海參崴和庫頁島算是中俄共管，其實也是過渡手段而已，等到1860年北京條約簽訂，這兩個地方就徹底全部割讓給了俄國。
周蒼腦子里回想著這些歷史，瞇著眼睛看向那條大江，仿佛是一條巨龍在雪面下沉睡一般，只有寂靜。
腳印的方向，跨過了江面往北去了，這也算是基本證實了他的一部分猜測，只是不知道對方僅僅只是盜獵的，還是有其他目的，更不知道對方是中國人，還是蘇聯人。
按照他后世帶來的記憶，應該就在去年八月的時候，新疆那邊就有蘇聯人越過邊界進入中國境內的事情發生，這是中蘇關系破裂后蘇聯的第一次公開越境挑釁，他們驅趕毆打了中國牧民還有邊防人員。
如果只是普通盜獵，還沒啥大不了的，可是如果是有預謀的越界偵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