懼夜色如墨。
金瞳古族祖地邊緣，一處被空間秘法完全遮掩的山谷深處。
巨大的傳送光芒散去，顧長青的身影出現在陣眼處。
在他身后，鐵山、云鶴子，以及天機閣所有成員肅然林立，氣氛凝重，無人發出一絲聲響。
“閣主，我們……真的到了金瞳族的地盤？”
鐵山壓低聲音，語氣里仍殘留著一絲難以置信。
就在片刻之前，他們還在億萬里之外的天命城中。
而現在，憑借先前暗中布下的多重中轉傳送陣，竟在神殿的大規模封鎖網徹底成型前，硬生生跳了出來，直接扎進了金瞳古族的腹地邊緣！
這何止是燈下黑，這簡直是騎在老虎脖子上打盹！
“最危險之處，往往最安全。”
顧長青神色平靜，語氣淡漠：“神殿此刻必然在瘋狂搜查我們的藏身之所，但他們絕不會想到，我們敢直襲金瞳族祖地。”
云鶴子捋著胡須，眼中精光閃爍：“閣主此計甚妙，我等能否破開神殿的圍剿之局，成敗在此一戰了。”
“只是……”
他話鋒微頓，看向顧長青，“閣主，您在金瞳族內部的那枚暗棋，如今情形如何？”
“此事無需多慮。”
顧長青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按計劃行事，所有人暫且在此潛伏，布下隔絕陣法，靜待時機。”
“遵命。”
云鶴子與鐵山二人聞言，立即帶人行動起來。
他們心中清楚，襲擊金瞳古族已是箭在弦上，而眼下最棘手之處，便是那層護族大陣。
若閣主布下的那枚暗棋能夠奏效，一切便會順利許多。
顧長青盤膝坐地，心神通過系統與寵物之間的特殊聯系，瞬間感知到了金凌鋒的狀態和方位。
此刻，金凌鋒正身處金瞳古族的權力核心，鎏金城。
大殿之中，氣氛壓抑。
借助共享視野，顧長青腦海中清晰映出殿內景象。
透過金凌鋒的雙瞳，他看見主座上端坐著一名金發金瞳的老者，身材魁梧，氣息沉渾如山岳。
這正是金瞳族當代族長，金天朔，修為已達上位神初期。
下方左右分坐著十余位嫡系族老，個個氣息強大。
至于那些旁系長老，最低的也是圣境巔峰。
而金凌鋒此刻正站在大殿左側，神色看似平靜，袖中的手卻微微握緊。
因為就在剛剛，他已然與顧長青的心靈共享。
在場的族老皆是老謀深算之輩，但凡有一絲細微的破綻，都可能被察覺。
“凌鋒。”
族長金天朔緩緩開口，目光凜冽地落在金凌鋒身上，“根據情報，在天驕大會期間，你與那下界人族顧長青，似乎……走得很近？”
“是。”
金凌鋒微微躬身，神色坦然。
“起初，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本以為他是魔族王裔，且天資卓絕，覺得值得相交。”
這理由合情合理，殿中諸位族老聞言，神色稍緩。
畢竟，魔族王裔位列天域頂尖勢力，若能與之結交，對金瞳古族而言，自然是一樁好事。
可誰又能料到，那看似尊貴的身份，竟是那個該死的下界人類偽裝而成。
然而，金天朔向來疑心極重，似乎并未就此放過。
“僅此而已？”
他眸光驟然一厲，上位神的恐怖威壓無聲彌漫。
“天驕大會結束，你返回族中，為何對那顧長青之事絕口不提？”
“又為何，在神殿發布神罰令后，你依然主張按兵不動，不愿派出精銳參與圍剿？！”
字字誅心，句句逼問。
金凌鋒心頭一凜，但臉上依舊平靜。
“族長大人明鑒。”
他抬起頭，語氣誠懇：“不提，是因為覺得丟臉。”
“我身為金瞳族嫡系少主，卻被一個下界罪民耍得團團轉，此事傳揚出去，于我族聲譽有損。”
“至于按兵不動……”
金凌鋒頓了頓，聲音微沉：“那顧長青能從白煌大人手中逃脫，更在神臺秘境取得人族源嬰，絕非易與之輩。”
“我族若貿然參與圍剿，恐會損失慘重，反讓其他勢力坐收漁利。”
“是么？”
金天朔突然冷笑一聲。
“好一個為我族著想。”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著金凌鋒，眼神森然，仿佛要將其看穿。
“但本座怎么覺得……你是在替他開脫？”
“孰真孰假，一試便知！”
話音未落，金天朔猛然抬手！
“轟——！”
剎那間，一股磅礴的神識之力，如同無形的潮水，驟然將金凌鋒徹底籠罩！
搜魂！
他竟然要對自家少主強行搜魂！
殿內眾族老臉色皆變，卻無人敢出聲阻攔。
金凌鋒瞳孔驟縮，卻沒有反抗，甚至連一點防御姿態都沒有。
他垂著眼，任由那股霸道的神識在自己神魂中橫沖直撞，翻查著所有記憶片段。
顧長青早已切斷了共享感知。
他盤坐在山谷中，神色淡漠。
系統賦予的忠誠度固化，就連天道也無法窺探，豈是一個上位神就能看穿的？！
金凌鋒的靈魂干干凈凈，只有對族群利益的權衡，以及對顧長青可能是魔族天驕的錯誤判斷，絲毫沒有被操控的痕跡。
半晌。
金天朔收回了手，眉頭緊鎖。
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族老都屏息凝神，等著結果。
“如何，族長？”
一位嫡系族老忍不住問道。
金天朔深深看了金凌鋒一眼，緩緩坐回主位，那股駭人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沒有奴印，也沒有被精神秘法控制的痕跡。”
他聲音低沉，原本嚴肅的臉色漸漸消退。
金凌鋒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眼中波瀾不驚。
“凌鋒所言，大體屬實。”
金天朔最終下了結論，“他確實是被那狡詐的人族蒙蔽，后續考量，也……勉強算是為族群著想。”
“多謝族長明察！”
金凌鋒立刻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
但金天朔眼中那抹疑慮并未完全散去。
他揮了揮手，示意會議繼續，隨后的話題，重新轉向如何應對神殿的神罰令，以及搜尋顧長青。
金凌鋒退回自己的位置，低眉順眼，心中卻冷笑。
老東西，果然多疑。
不過，你永遠也查不出主人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