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婉貞的臉色也十分慘白。
她沒想到自己那一鞭子竟然起了這樣的作用。
當時自己若是再抽狠一點,是不是就能當場看到趙書寧發作身亡的過程?
想到自己方才所見那恐怖的一幕,蕭婉貞胃里就一陣翻滾起來。
事情弄清楚了,她便沒有再多待,被丫鬟攙著,忙不迭地走了。
其余眾人也沒有繼續在這里多待。
蕭寶珠拍著胸口,“太嚇人了,咱們去吃點好吃的,壓壓驚。”
難得聚那么齊,眾人一拍即合,直接去了漱芳齋,飽餐了一頓,這才各自歸家。
蕭晏辭將此事上稟給德豐帝。
德豐帝聞言,眼底露出深深的嫌惡。
“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又道:“此等害人之物,務必要滅個干凈,斷不能讓大齊朝的百姓受此荼毒!南越府現下已是我大齊疆土,斷不能讓蠱術橫行,誰人膽敢沾染半分,朕定不輕饒!”
蕭晏辭沉聲應是。
之后幾日,蕭寶珠和邢初雪輪流做局,邀大家同游。
此時再不多聚聚,待過了元宵,邢初雪就要隨蕭晏珩回封地了。
下次再見,至少又要等上一年。
幾個女人相聚,蕭晏辭等幾個男人也都會陪同,落在外人的眼中,簡直如膠似漆,令人津津樂道。
有關蔣南笙和林錚的流言不可避免地傳了出來。
二人日日同出同進,形影不離,但卻無名無分,自然令人詬病。
人以此詬病蔣家其他姑娘的名聲,幾個適齡的姑娘原本就婚事艱難,如此一來更是難上加難。
蔣南笙為此不免有些犯愁,正尋思著要不要做些彌補,不曾想,那幾位堂妹竟主動道:“我們不想嫁人!”
“那些男子,一個個都只會挑剔女子的名聲,誰知道嫁過去之后是否又會有其他磋磨?與其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家里,過著未知的生活,還不如安安心心地待在蔣家,專心學習醫理藥理,靠自己雙手做活,至少餓不死。”
“你便是我們的榜樣,我們也要如你這般,靠自己而活,而不是事事都依附男人。”
蔣南笙聽了這些話,心中大受震撼,同時又不免生出欣慰。
世人都認為女子本弱,但實際上,女子的堅韌和聰慧絲毫不比男子差。
蔣家的女眷們能有此自立之心,蔣南笙很高興。
之后,蔣家的這幾位堂妹便開始專心研習醫術,半分都不曾懈怠。
她們本絕了成婚的念頭,之后的幾年,姻緣反倒自己主動找上門。
她們在醫藥堂做活,都先后遇到了自己的金玉良緣,后半輩子也都過得十分不錯。
此乃后話。
轉眼到了元宵。
元宵一過,睿親王等郡王便要陸續返回封地。
宮中照例舉辦了元宵宮宴,既是慶元宵,也是為了給睿親王等郡王餞行。
宴上氣氛和樂。
接近尾聲時,發生了一樁插曲。
有人提議,該為太子納側妃和侍妾,開枝散葉。
這個提議瞬間得到了眾臣的附和,德豐帝亦沒有反對。
上回皇子選妃,蕭晏辭之所以只選了王妃,是悟塵大師占了一卦,稱他今年只能娶王妃,不宜納側妃和侍妾。
如今,一年已過,納側妃和侍妾之事自然要操辦起來。
而今太子妃尚未有孕,太子后繼無人,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
一朝太子,有繼承人是最基本的要求。
若不然,這太子之位便坐不穩。
德豐帝金口一開,眾朝臣的心思便開始浮動了起來。
誰家還沒有適齡的女兒妹妹侄女外甥女的,若能入東宮,生下一兒半女,日后說不定就是一番大造化。
女眷這邊,眾人都明里暗里地朝陸知苒投來目光,或關心,或擔憂,或看好戲。
陸知苒面上沒有半分異色,依舊從容地與眾人說笑敘話。
晚宴散了,蕭寶珠和邢初雪都走到陸知苒身旁,與她一道往宮外行去。
兩人的面上都籠著一層擔憂,只是一時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陸知苒語氣如常,“我知道你們擔心我,放心,我沒事。早在嫁給殿下時,我便早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說蕭晏辭是皇子龍孫,便是尋常男子,便鮮少有不納妾的。
這對女子很不公平,但世道如此,她也不過是尋常人,憑她一己之力,根本沒法改變什么。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守住本心,至少,讓自己不要太難過。
她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她想要權利,想要蕭晏辭給自己足夠的尊榮和體面。
現在,她已經得到了這一切,就不能再奢望更多。
人不能太貪心。
回到東宮,陸知苒進了浴房洗漱。
氤氳的水汽蒸騰,讓她的神經徹底放松。
她沒有沐發,滿頭青絲高高盤著。
身后傳來腳步聲,陸知苒只當是翠芙和丹煙,便語氣懶懶地吩咐。
“給我按一按肩膀,最近有些酸。”
一雙大手按在她的肩頭上,那略帶粗糲的手感立馬讓她察覺到了不同。
她睜眼回頭,就見到男人那輪廓分明的俊顏。
她瞬間紅溫了,下意識伸臂環住了胸前。
“殿下,您怎么進來了?”
“孤也要沐浴。”
陸知苒心道,東宮又不止這一處浴房。
“我這便給殿下騰位置。”
陸知苒伸手去扯浴巾,卻被男人略擋了擋。
“這浴桶甚大,再多一個人也無妨。”
陸知苒:……
多了一個人,浴湯的水瞬間漫了出去。
許是泡了太久,陸知苒覺得自己的臉頰更加滾燙了。
蕭晏辭一副十分正人君子的模樣,只認認真真地洗漱,沒有做出什么出格之舉。
陸知苒暗松了口氣。
二人若是在此處荒唐,明日她還有什么臉面見人?
不對,眼下這般,她也已經沒臉見人了。
正胡思亂想著,蕭晏辭突然開口,“今夜,朝臣提議選側妃之事,你是否心情不快?”
陸知苒下意識搖頭否認,“沒有。”
頓了頓,她繼續道:“依照禮制,此事本就該提上日程。我身為太子正妃,理當大度。”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平穩如常,好似真的毫無芥蒂。
但對面的男人面色卻一下籠上了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