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去做那種事呢，我只是去提前打探一下消息，方便我們知曉躲藏在陰影處那幫家伙的密謀，僅此而已。”
卡倫皺著眉，看著隊長。
“怎么，你不信？嘿，你這是在懷疑我對秩序的忠誠。”
“隊長，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您對秩序的忠誠。”
“那就對了。”
“但我有充足的已有經(jīng)驗可以懷疑，您會在不違背對秩序忠誠的前提下去盡可能地?fù)迫」诤椭刃蛉饧印M可能地給自己找樂子。”
“信仰是信仰，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一直比我分得更清楚，還好意思說我。”
“隊長，您這是污蔑。”
“哦，暗月的斑駁，暗月的輪廓，暗月的勾勒，那幾句詩怎么背來著，我忘了。”
“那是意外。”
“是的，意外，嗯，意外，做個安保任務(wù)能把人家公主殿下的心給勾走，你比我更厲害，因為你是裝點著信仰的生活中工作。”
“隊長，我只要求一件事，如果您那邊有任何的事，我都不希望自己被隱瞞著。”
“當(dāng)然，當(dāng)然，畢竟我們彼此知道對方旳秘密。”
隊長走到門口，推開門，對著院子里喊道：“集合！”
所有隊員都走出了房間開始列隊，卡倫換了衣服戴上面具后，也走了出來進入隊列。
“你昨天一整天去哪里了？”
理查小聲問道。
“有點事。”
“睡奧菲莉婭殿下那里了？”
“別胡說。”
“那你給我在暗月島變出一個親戚來，我就信你。”
“我現(xiàn)在在島上真的有親戚。”
“看，你開始胡說了。”
“好吧，我昨晚睡另一家劇院了。”
“哦，果然！
位置在哪里？”
“人魚劇院旁邊，你去找就能找到，你明天可以帶新人孟菲斯去嘗試一下。”
“他有些害羞，好像不愿意。”
“那就更需要你用愛去感化他，你知道的，只要成功把那扇門打開，那種地方只有去零次和無數(shù)次的區(qū)別，內(nèi)向的新人孟菲斯以后肯定會感激你的。”
“你說得很對，卡倫，我會的，這是我的使命！”
“是的，加油。”
沃福倫首席主教坐入了馬車，他的孫子萊昂和書記官勞雷也跟著坐了進去。
馬車駛出院子，隊長帶著所有隊員排成兩列跟在馬車后面。
這應(yīng)該算是大家伙來這里的主要任務(wù)，充當(dāng)儀仗隊，為約克城大區(qū)撐場子。
等進入會議堂后，只有兩個人能跟著進去陪著，其余人可以自由活動。
隊伍從所住院子出發(fā)，很快路上就遇到了其他隊伍，秩序神教內(nèi)部之間大家都很和氣，倒是沒出現(xiàn)為了爭先后別苗頭的事情。
畢竟，秩序是戰(zhàn)勝方，在喜氣洋洋的背景下，大家心情都會很不錯。
不過，氛圍在來到會議堂前面的廣場上時，發(fā)生了變化。
因為輪回神教的人，也出現(xiàn)在了對面，他們所有人都顯得無比肅穆與嚴(yán)謹(jǐn)。
這時，尼奧下令道：“放松。”
尼奧小隊所有人都故意變得散漫下來，大家散開了隊列，捏腿的捏腿，揉脖子的揉脖子。
旁邊其余秩序之鞭小隊見狀，他們的隊長也紛紛下達了相似的命令。
很快，所有身穿著秩序神袍的神官們都開始變得很隨意很自由很懶散，互相之間開始隨意的聊天，嘻嘻哈哈，和對面輪回神教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沃福倫主教從馬車?yán)镒叱觯吹竭@一幕，嘴角不禁也露出了笑意。
勝利者，理當(dāng)擁有從容，這是對失敗者最好的嘲諷。
主教們和相關(guān)代表紛紛從馬車?yán)锍鰜恚瑤е髯缘臅浌匍_始列隊，每個主教后面都有兩個秩序之鞭小隊成員幫忙拿著要帶進會場的東西。
其實也不多，基本就一件干凈的備份神袍以及一點資料。
比如卡倫手里就拿著一份文件，這份文件很薄，用手指就能捏起來，但為了莊重，還是雙手捧著，孟菲斯先生則捧著一件干凈的神袍。
時間到，雙方談判代表各自從一個入口進入會議堂。
會議堂內(nèi)部空間很大，卡倫以前幾次執(zhí)行任務(wù)進入會議廳旁聽都是在安卡拉酒店，安卡拉酒店偏現(xiàn)代風(fēng)，而且是從實用角度出發(fā)，而暗月島貝爾納酒店里的這間會議堂，則純粹走的是恢弘大氣風(fēng)。
當(dāng)然，兩大正統(tǒng)神教關(guān)于他們之間戰(zhàn)爭結(jié)果的談判，確實配得上這么豪華的會議堂。
里面是劇院形式，中央位置是雙方談判代表位置，四周則是由低向高的旁聽席。
勞雷身為書記官，從卡倫這里接過資料后，就跟隨著沃福倫主教前往中心區(qū)域，沃福倫主教坐在談判桌后面，勞雷則和其他書記官一樣，只能站在各自主教的身后負(fù)責(zé)隨時給予意見和進行記錄。
卡倫和孟菲斯外加萊昂則在下面屬于秩序神教的旁聽區(qū)域坐了下來，萊昂作為沃福倫主教的親孫子能夠有額外資格進來旁聽，但想要去前面，那是不可能的，沒這個資格。
因為此時就連沃福倫主教，在談判代表團里，也只是普通的一個。
這次秩序神教談判代表團的團長不是接替拉斯瑪?shù)男氯未蠹漓胫Z頓，而是諾頓之下的三位樞機主教之一，克雷德。
原本拉斯瑪時期，他下面是沒有樞機主教職位的，但這次拉斯瑪?shù)男度魏椭Z頓的上臺，高層位置進行了變動與改革，重新確定了三位樞機主教的職位，分別負(fù)責(zé)教會三個方面的事務(wù)：戰(zhàn)爭、發(fā)展、監(jiān)管。
克雷德負(fù)責(zé)“戰(zhàn)爭”
事務(wù)，這次代表團團長由他來擔(dān)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過，考慮到輪回神教代表團團長是當(dāng)代輪回神教守門人羅米爾。西莫森，而秩序神教這邊只派遣樞機主教之一前來，這里面，本身就帶著勝利者的傲慢。
因為戰(zhàn)爭的失敗，輪回神教前任守門人已引咎退下，新上任的羅米爾是位年近六十的女士。
她的姓氏是一個亮點，因為西莫森家族在輪回神教就和菲利亞斯家族在光明神教一樣，因為曾出過多任“守門人”
和“教皇”
，所以被稱為各自神教中的“皇族”
。
輪回神教在戰(zhàn)爭慘敗后，立刻推舉西莫森家族的人上臺再次擔(dān)任守門人，這里面應(yīng)該也是有著快速聚攏人心穩(wěn)定內(nèi)部局面的考量。
坐在旁聽席上的卡倫看著那位儀態(tài)端莊的老夫人，心里則在想著那晚死在自己手里又被隊長焚尸滅跡的塔麗娜和這位老夫人會不會有什么親屬關(guān)系。
暗月島安排的會議堂侍者走過來親切問道需要些什么。
萊昂回答：“紅茶。”
卡倫回答：“冰水。”
孟菲斯回答：“冰水。”
很快，飲品就被送了上來，還附帶一個小茶幾，上面擺放著精致的點心。
三人是坐在一起的，再加上旁聽席前后排空間很大，所以坐在這里吃吃喝喝，比電影院看電影還舒服。
當(dāng)然，電影院里肯定不會上映這種高規(guī)格的節(jié)目。
“這是我旁聽過的最舒服的一次會議。”
萊昂開口道。
他作為沃福倫的孫子，從十六歲成年起，就經(jīng)常被帶著參加各種會議，類似上次和帕米雷思教的會議時，他都懂得提前預(yù)備好食物，顯然這些年是飽經(jīng)會議的摧殘。
卡倫也點了點頭，贊同萊昂的話。
如果以后秩序神教的所有會議都安排在這里，那真的是再愜意不過的事了，但這顯然不可能，也就只有這種級別的會議才會被安排在這里，否則光是傳送成本就是一筆極為高昂的代價。
孟菲斯坐在那里，安靜地喝著冰水，一言不發(fā)。
這時，卡倫留意到一位中年男人走上了主席臺，他是這次會議的主持人，暗月一族的族長維納。
站在維納身邊的，是他的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奧菲莉婭已經(jīng)將甲胄換成了傳統(tǒng)的暗月島禮服，看起來很是華貴，而且，她單獨站在自己父親身后的第一排，三個哥哥全都站在她的后面，這里面就顯示出了身份序列的高低。
她本來就是極為聰穎的一個優(yōu)秀繼承人人選，再加上掌握著暗月島最強大武裝力量的叔叔對她可謂鼎力支持，不出意外，她就是下任女族長。
看著站在那里萬眾矚目的奧菲莉婭，卡倫下意識地又喝了一口冰水，胸膛處還沒好利索的傷口，隱隱作痛。
開場白很簡潔，維納族長先聲明暗月島的中立立場，嗯，事實上在座雙方誰都清楚暗月島到底屬于哪一邊的。
隨后，維納族長又發(fā)表了對“和平”
的期望，這也是廢話，因為雖然理論上輪回神教已經(jīng)投降了，但卡倫知道秩序騎士團還未從占領(lǐng)的圣地中退出，雙方之間在前方依舊在進行著密集的小規(guī)模沖突。
最后，維納族長希望這次會議能夠得出令雙方都滿意的成果。
三段廢話說完，維納族長退下了主席臺。
克雷德樞機主教帶頭鼓掌，對面的守門人羅米爾也跟著鼓掌，兩位雙方大佬帶頭，會場里所有人都跟著鼓掌起來。
這算是給安排和操持這場會議的暗月島上下一個面子。
接下來，是雙方代表團各自派出一人致辭。
先是輪回神教派出一名男性高級神官，他走上發(fā)言臺站定，身姿挺拔，配合他那英俊的容貌，確實有那種成熟內(nèi)斂有味道的氣質(zhì)。
“選美么。”
萊昂調(diào)侃道。
“他姓西莫森。”
卡倫說道。
萊昂點了點頭，笑道：“呵，又是一個皇族。”
說著，萊昂往嘴里塞了一塊點心，繼續(xù)道：“輪回神教近幾十年一直在壓制西莫森家族為代表的老牌家族的地位，排擠他們的位置，口號是希望輪回神教更為純粹，不是一個氏族或者幾個家族的輪回神教，而是所有信徒的輪回神教。
看來，這次戰(zhàn)敗之后，之前的政策被推翻了，也可能是被打壓了幾十年的內(nèi)部家族勢力卷土重來，重新上位掌握了輪回神教的權(quán)力。
西莫森家的人再次當(dāng)上了守門人，發(fā)言人也姓西莫森，我覺得對方代表團里姓西莫森的還有其他幾個老牌家族的肯定不少。”
卡倫看了看萊昂。
“看我做什么？”
萊昂問道。
“我在遲疑，你這話我到底應(yīng)該怎么接。”
“我們迪爾家又不算什么老牌家族，我可沒有曾曾祖父在秩序神殿。”
“那你的看法呢？”
卡倫問道。
“有利有弊吧，家族勢力在教會內(nèi)部的發(fā)展本就會具備天然的優(yōu)勢，但必須在這一基礎(chǔ)上保證非家族勢力的上升渠道，這一點上我教做得還是很不錯的。無論是前任拉斯瑪大祭祀還是現(xiàn)任諾頓大祭祀，都不是家族勢力出來的。
其實，哪一種都無所謂，像輪回神教這種動輒洗牌的，才是對一個勢力穩(wěn)定的最大破壞。”
這時，輪回神教代表發(fā)言結(jié)束了，他說了很多話，但又像是什么都沒說。
秩序神教這邊則是由一名坐在代表席上最靠近發(fā)言臺的主教起身走上去，他沒有自我介紹，也沒有長篇大論，而是很隨意地伸手輕輕敲了敲發(fā)言臺上的陣法擴音傳聲器，道：
“開會吧。”
說完，他就走了下來，坐下。
輪回神教代表團里站起來一個人，開口道：“在正式會議開始前，我希望加入一些新的旁聽者，是教會圈各大教會的代表，我覺得，他們有資格見證這場會議。”
對這個請求，秩序神教代表團這邊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吃驚。
畢竟暗月島是秩序這邊的，哪家勢力登島住進酒店，秩序神教這里怎么可能不知道。
當(dāng)下，一位秩序神教主教起身道：“我方同意。”
會議堂的一扇側(cè)門被打開，走進來一群身穿著各個教會神袍的神官，基本都是主教級別。
黑夜神教、深淵神教、原理神教、雷神教、風(fēng)之女神教、月神教等正統(tǒng)神教以及一眾大教會的代表，紛紛入場。
他們的位置早就被安排好了，最靠近談判區(qū)中央位置。
顯然，輪回神教希望用這種方式來為自己的這場談判增加一些籌碼，畢竟，迫于整個教會圈的壓力，秩序神教應(yīng)該不至于吃相太過難看。
卡倫則發(fā)現(xiàn)，月神教的那位女代表親切地拉著奧菲莉婭來到位置上交談，兩個人之前可能就認(rèn)識。
不過，卡倫清楚，雙方只是表面上的親近，真實情況肯定不是這樣。
伴隨著暗月島的不斷發(fā)展壯大，月神教作為正統(tǒng)教會想要吞并暗月島的心思早就無比清晰，他們希望通過談判達成這一共識，修改自身《月之低語》神話敘述中的內(nèi)容，將暗月和月之女神進行串聯(lián)，從而形成雙方法理上的同屬。
比如，月之女神最愛戴的就是暗月王冠。
這個話一旦修改進神話敘述體系，也就等同是暗月成為了月之神教體系下的分支神。
但很顯然，暗月島并未接受這一提議，否則就不會有暗月島和秩序神教的合作了。
面對一尊正統(tǒng)教會對你的吞并脅迫，你唯一能尋求的破局方法那就是找一個更為強大的正統(tǒng)教會做靠山。
有秩序的庇護，月神教顯然不敢再行吞并計劃。
但這并不妨礙雙方在臺面上的親近，畢竟大家信仰的東西，很類似。
原理神教的代表則主動和秩序神教談判桌上的主教們打招呼，秩序神教這邊的主教好幾個甚至主動離席來歡迎他們的到來。
嗯，原理神教和秩序神教之間的關(guān)系一直很不錯，事實上，這個紀(jì)元里，一向不善戰(zhàn)斗的原理神教能夠繼續(xù)發(fā)展壯大，很大程度上是借了秩序神教的光，雙方神教之間的交流關(guān)系也一直很密切。
比如爺爺?shù)宜购退暮门笥鸦舴蚁壬瑑蓚€人能關(guān)系好到一起舉行超規(guī)格神降儀式，死后被蘇醒，還能幫你封印邪神。
按照傳統(tǒng)，每個有名氣的秩序神官，他都會有一個關(guān)系很好的原理神教朋友，這幾乎是一種固定搭配。
而且，兩教之間還會定期舉辦聯(lián)誼活動，不是搞對象的那種聯(lián)誼，而是搞搭檔。
一個需要找學(xué)霸，一個需要找打手，各取所需，無比般配。
和暗月島表示親近的有，和秩序神教表示親近的有，但還真沒見哪個代表去主動和輪回神教表示親近，這并非意味著輪回神教在教會圈里人緣很差。
而是因為各個使者都是代表著自家教會來旁聽會議的，多余的動作很容易會被看作是己方教會的站臺，就算是要站臺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主動站到戰(zhàn)敗方那邊去，這就屬于旗幟鮮明地和秩序神教打擂臺了。
坐在旁邊，大家一起給秩序一些壓力就好，可沒人愿意當(dāng)那個出頭鳥。
所有人落座后，會議終于開始。
首先發(fā)言的是輪回神教一方，那名先前做開幕致辭的英俊神官站起身，開口道：
“我輪回神教已于十二日前向貴方遞交了停戰(zhàn)文書，這是我輪回神教對于和平的誠意，可現(xiàn)在，貴方的騎士團依舊駐扎在我方多個圣地中。
為了表達和平誠意和對這次談判的尊重，我提議貴方先無條件從我方圣地中撤軍。”
沃福倫主教開口道：“不然呢？”
那位英俊神官看向沃福倫主教，回答道：“否則，我輪回神教將認(rèn)為貴方對這場談判沒有誠意，我輪回神教將保留一切反制手段。”
一時間，全場寂靜。
直到，
“呵呵………”
坐在己方最中央談判桌后的克雷德樞機主教發(fā)出了笑聲。
“嘿嘿嘿………”
談判桌上的諸位秩序神教主教們也都忍不住發(fā)出了笑聲。
最后，
坐在他們身后旁聽席上的所有秩序神官們集體發(fā)出了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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