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時晚晚很早就醒了。
陸景霖昨天一直在昏迷中沒有醒來,她便也一直留在病房里,守了一夜。
也想了很多。
指尖輕輕掃過他的眉眼,時晚晚心底又酸又脹。
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她輕手輕腳的起身,先是簡單洗漱看了一番,接著又往楊家打個電話。
小尋昨天晚上被送了過去,也不知道沒有她在,他昨晚過得安不安穩(wěn)。
電話很快被接通。
聽到葉青禾說小家伙還在睡,時晚晚這才放下心來,重新回了病房。
剛一推門,卻看到離開前還躺在床上的人,竟不知道什么時候坐了起來!!!
時晚晚渾身一僵,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聽到聲響的陸景霖抬眼望過來,一看到她,臉上便露出溫柔笑意。
“晚晚……”
他話音未落——
“時顯!你醒了!”
時晚晚激動的直接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要是你有什么三長兩短……”
她語氣有些哽咽,雙手死死的環(huán)抱住他,絲毫沒有留意自己在情急之下叫了他什么。
陸景霖神色有一瞬間的愣怔,回過神來,眼底閃過一絲苦澀,卻什么都沒有說,只是輕輕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才小心翼翼的回抱。
“沒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他嗓音溫柔,像是在哄一個小朋友似的。
時晚晚不說話,將他摟得更緊。
就這么輕輕的擁抱了許久,她這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松開了手。
“你……感覺怎么樣?頭還疼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有點頭暈,不過……”
陸景霖老老實實的回答,視線卻始終停在她身上:“不過看到你就不難受了。”
他說著,想要做起來,卻因為動作太大牽扯到了傷口,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除了頭上那處明顯的傷口之外,他的身上也磕碰出了不少青紫。
“別亂動!”
時晚晚一把將人按住:“你現(xiàn)在需要靜養(yǎng),腦震蕩可大可小,得好好觀察。”
她一邊說著,一邊仔細的替他捏好了被角,動作無比輕柔,現(xiàn)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陸景霖乖乖躺好,心里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怎么突然覺得,他醒過來之后,晚晚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具體是哪里他也說不上來,但就是感覺,她對他……好像比之前要更親密了些? 難道是因為這次受傷?
呵……
要真是因為這個,他這傷受的也不虧!
某人的目光實在是太熱烈,看的時晚晚有些不自在起來。
“咳……”
她輕咳一聲,轉(zhuǎn)移話題道:“那個……你之前說做過腦瘤手術(shù),是在哪里做的?主治醫(yī)生是誰?當時住院住了多久?”
“嗯?”
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這個,陸景霖愣了一下,接著微微擰眉:“手術(shù)是在國外做的,具體是哪家醫(yī)院,我也記不太清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努力回想。
卻發(fā)現(xiàn)關(guān)于那段時間的記憶一片模糊,就像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
“那手術(shù)前后的事情呢?你還記得多少?”
時晚晚繼續(xù)追問,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或者是誰陪你去的?術(shù)后恢復的怎么樣?”
“我……”
她的問題太多,陸景霖下意識便隨著她的話努力回想,呼吸逐漸變得有些急促,臉上神色也變得有些痛苦。
“我……我不記得了……”
他的面色畢竟有些發(fā)白,雙手無意識的絞緊了床單,針扎似的尖銳刺痛不斷襲擊著腦海深處的神經(jīng),讓他額頭已經(jīng)開始冒汗。
時晚晚見狀心底一驚,急忙道:“好了好了,不想了,不想了,我去給你倒杯水……”
她慌忙起身,心臟徹底沉了下去。
陸時顯失憶的情況,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不僅是連自己的身份,就連手術(shù)的情況都已經(jīng)記不清了。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腦瘤手術(shù)會出現(xiàn)的后遺癥。
倒了杯熱水回來,她掏出手帕,替他輕輕擦掉額頭上的汗,輕聲道:“中午想吃什么,我回家做飯。”
“你親手做給我吃?”
陸景霖聞言滿臉驚喜。
“不想吃?”
時晚晚故意反問。
話音剛落——
“想!當然想!”
生怕她反悔了似的,陸景霖激動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隨即突然想起什么:“小尋怎么樣了?昨晚……”
“小尋在姥姥家住的很好,你不用擔心。”
提起那個小家伙,時晚晚心頭又是一軟。
雖然現(xiàn)在還沒有辦法挑明,但從今往后,那個小家伙真的有爸爸了……
“休息吧,我先去買菜,等做好飯就回來。”
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時晚晚站起身來,又叮囑他有什么事隨時找護士,這才離開。
看著她出門,陸景霖臉上笑意這才一點點沉下去。
隨即嘆了口氣。
那一聲清脆“時顯”仿佛還在耳邊。
他可以理解,她在情急之下叫錯了名字。
但這實打?qū)嵉年P(guān)心,卻是給自己的。
只是……
強行壓下心頭酸溜溜的醋意,陸景霖警告自己,沒有必要和一個已經(jīng)“不在”的人吃醋。
他從未想過取代陸時顯在晚晚心里的位置。
只要她的心里能有一個小角落是他的,就可以了……
……
中午時分——
時晚晚拎著保溫桶回到病房。
里面是她特意熬的雞湯,還炒了兩個清淡的小菜。
“起來吃點東西吧。”
她扶著陸景霖坐起來,還他現(xiàn)在在身后墊了兩個枕頭。
陸景霖見狀不禁好笑:“我只是有點頭暈,又不是不能動了……”
“少廢話!”
時晚晚輕輕拍她一下,轉(zhuǎn)頭將保溫筒打開,雞湯的香氣頓時在房間里彌漫開來。
她盛了一小碗,小心的吹涼,送到他嘴邊,無比自然道:“張嘴。”
這樣親密的動作,放在之前,她或許還會有些遲疑,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需要再猶豫了。
但陸景霖反倒是愣了一下,有些受寵若驚的看著她,停頓了許久,這才有些不可置信的乖乖張嘴。
溫柔的雞湯順著喉嚨滑下,一路從胃里暖到心里,整顆心都脹得滿滿的。
這樣的場景,他幻想過無數(shù)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