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檸檬水下肚，孟棠順暢地呼吸到新鮮空氣。
她也不算是噎著，只是吃得急，炒飯壓得緊實，卡在了靠近咽喉的位置。
若真是氣道阻塞，喝水是沒用的。
魏川順著她的背，低聲詢問：“怎么樣？還難受嗎？”
孟棠拍了拍心口，終于緩了過來。
她朝魏川搖搖頭：“沒事。”
“嚇死個人。”魏川松口了氣，抬手抹去了沾在她唇邊的水漬。
孟棠一怔。
意識到自己的冒犯，魏川搓了下手指，找補一般舉起檸檬水輕輕晃了下：
“這個……你還要嗎？”
孟棠伸手接過。
魏川輕挑了下眉：“不嫌我？”
“我已經(jīng)喝過了。”孟棠小聲應(yīng)道。
再給他塞回去也不太合適。
孟棠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魏川輕笑：“想說什么？”
孟棠嘀咕道：“長這么大眼睛，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魏川傾身過去，手肘搭在沙發(fā)上，直視孟棠的眼睛，說：“我家里就我眼睛最小。”
忽然靠得很近，孟棠下意識抬手擋了下，魏川低頭笑笑，稍稍往后拉開了點距離。
孟棠掀眸瞥了魏川一眼，他這雙眼睛其實一點不小。
眼皮很薄，看著人時，因為身高，總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錯覺。
睫毛不像女生那樣卷翹，略微平直，像炭筆的濃，透著深邃的黑。
瞳仁黑亮，可越靠近，越看不清。
直至鼻息交纏，孟棠猛地回神，擦著溫熱的呼吸扭過了臉。
他要干什么？若是自己沒躲，差一點就要碰上了。
魏川抿了抿唇，拿過檸檬水，狠狠啜吸了一口。
臥槽，剛才差一點親上去！
檸檬水見底，發(fā)出滋滋聲響，掩蓋了魏川毫無規(guī)律的心跳。
他真是……被迷得不輕。
要是親上去，孟棠不得拿刻刀給他來個血色十字架。
放下空杯，魏川起身說：“我去個衛(wèi)生間。”
手機震了聲，孟棠朝著他背影說：“有人給你發(fā)信息，好像是賀教練。”
“你幫我回一下，他應(yīng)該是要體能測試的數(shù)據(jù)表格，在我相冊里，密碼是我生日。”
孟棠放下檸檬水，將他的手機解碼打開，進了相冊。
圖庫里上千張照片縮略圖排列，孟棠一眼望去大概只能看到十五張。
忽然，她眸光一頓。
最上面的三張照片背景相似，孟棠一眼認出是魏川生日那晚拍的。
可第三張……
孟棠點開照片。
黑夜白雪，燈光相融。
女孩仰頭站在雪中，飛舞的發(fā)絲沾上她紅透的鼻尖。
這是她！
孟棠心臟劇烈一跳，回到主頁面，關(guān)掉手機，將它放到原來的位置上。
魏川從洗手間出來，在她身邊坐下，問：“你發(fā)了？”
孟棠搖了搖頭，語氣發(fā)緊：“你自己發(fā)吧。”
她捧過檸檬水，一口一口喝完了。
魏川為什么拍她？
她記得那天他過生日，也發(fā)了朋友圈的，是他們雪中夜行的背影。
前兩張就是，她的獨照在最上面第三張，按照相冊排列，魏川是先拍了她的照片的。
應(yīng)該是拍錯了吧？
她扭過臉，見他專心致志吃著披薩，偷偷拿出手機進了他的朋友圈。
一看又愣了神，他換頭像了。
是一盞路燈映照著夜空，跟她照片的左上角圖案如出一轍。
孟棠低頭吃了一個冷掉的蝦仁，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你換頭像了？”
“你發(fā)現(xiàn)了？”魏川扭頭，“我剛才給老賀發(fā)圖片，看見照片順手換的。”
孟棠點了點頭：“好像是晚上的路燈。”
“我生日那天，一起回學校的時候拍的，我覺得挺有意境的。”
“我也看到了你那天發(fā)的朋友圈。”孟棠繼續(xù)試探，“你是為了凌音，才拍了我們所有人的吧？”
當時他們還不知道謝泠音和許鶴清在一起了，所以魏川要拍的肯定是謝泠音。
孟棠這么告訴自己。
魏川：“……你一直都這么認為的？”
孟棠點了點頭，手指藏在袖中絞在了一起。
魏川慢條斯理用濕紙巾擦了手，隨后整個人轉(zhuǎn)了過來，看著孟棠的眼神異常認真：
“如果我說我沒有呢？”
沉默幾秒，孟棠撇開了視線，笑道：“沒有就沒有唄。”
“我當時——”
“你幾點走啊？”孟棠突然打斷他。
“晚上七點集合，六點半就得走。”
孟棠看了眼手機：“還有十分鐘。”
魏川指了指茶幾：“這些沒吃完的我?guī)W校去，有的是人吃。”
“那我跟你一起下去吧。”孟棠起身，“這個點也不夠他們吃的，你不是說還有女隊員嘛，我再給她們也買一點。”
“你買？”魏川挑眉。
孟棠點了點頭：“一點吃的而已，我不會舍不得。”
“行。”
晚上七點，魏川帶著一堆吃的回到訓(xùn)練館，田聿和邵一鳴率先撲過去——
“愛死你了川哥，就愛這一口燒烤的滋味。”
“你今天心情很好？”
“我平時少你吃的了？”魏川一巴掌拍田聿后背上，“這是孟棠買的。”
“喔……”
起哄聲快要掀了屋頂。
魏川笑得內(nèi)斂：“行了，趕緊吃，沒女朋友還在這兒起哄。”
田聿一邊啃一邊說：“川哥，我們可都談過，也就你一個光棍獨苗。現(xiàn)在談上了，把人當寶，你過個一年半載的試試，我跟你說，女生都煩著呢，一不在眼皮底子就讓你報備行程，靜態(tài)的不行，要動態(tài)的，三百六十度得繞兩圈。”
魏川狀似要捶他：“你不能讓人家放心，那是你的問題。”
田聿趕忙求饒。
一群人吵吵鬧鬧，教練看了都要翻白眼的程度。
這段時間也辛苦，賀教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們趕緊吃。
田聿問：“教練，咱什么時候放假啊？”
“今年放假的時間稍微長一點，10號放假，初七回來訓(xùn)練。”
才13天的假期，這叫長嗎？
“那我們是10號訓(xùn)練完才能走嗎？”
“9號訓(xùn)練完就可以走，不過是晚上九點那場訓(xùn)練之后。”
本來是要晚上放的，但比賽視頻分析還剩一點，有始有終比較好。
魏川早就吃飽了，他在一旁拿出手機，問孟棠：【你什么時候回去？】
孟棠秒回：【11號上午的票。】
魏川放下一顆心，還好沒在他放假之前回去。
接下來的一周，兩人再次陷入忙碌。
9號當晚，隨著一聲口哨響，校籃球隊結(jié)束了今年的訓(xùn)練任務(wù)。
魏川是本地的，他不急著回，慢悠悠去了浴室洗澡。
忙了一天，一身臭汗。
回去要是熏著人，有損他形象。
一番忙碌下來，回到康鉑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半。
孟棠應(yīng)該睡了，她白天的活計也不輕。
魏川悄無聲息放下行李箱，徑自去了主臥門口。
他心里還抱有希冀，輕輕敲了門。
沒人應(yīng)答，看來她確實睡了。
魏川有點失落，打算躺沙發(fā)上歇歇，沒幾分鐘就打起了鼾。
夜里翻身掉到地上，手機還擱手里攥著。
他瞇著眼睛，摸黑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