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安縣縣政府大樓。

一把手辦公室。

李巖沒有在公安局久待，他看黃維庸和顧知深不愿意放趙全軍出來，于是就過來找孟育良了。

現在整個興安縣，也就孟育良知道的信息多一點。

“書記，省城到我們這兒一千公里路，國安局無論如何都要明天才能來，這中間一天的時間，我們就讓趙全軍在公安局里待著？”

李巖能以為國安局要到明天才能來，就說明他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孟育良抬眼看著李巖，面色凝重：“我已經接到省里的電話，國安局的林峰副局長要來，他們坐直升飛機，最多三個小時后就會抵達興安。”

“直升飛機？”

李巖都忘了除了汽車和火車外，還有直升機這種頻繁在東北使用的交通工具。

不過這種交通工具跟他們縣一級沒啥關系，李巖忽略了，也很正常。

“對，既然黃維庸和顧知深不愿意放人，那就等林峰來了再說。”

孟育良現在也很頭疼，他給上面能聯系到的領導電話幾乎打了個遍，可就是沒人能給他一句準話。

這趙全軍的問題是嚴重還是不嚴重，到現在孟育良都辨不清楚。

“書記我覺得我們不能這么被動，趙全軍剛剛都不搭理我了，而且我都打聽過了，趙全軍把他老婆陸小曼送回家后，陸小曼甚至都沒有打電話去找陸正德。”

“書記您想想，陸正德現在是二汽的副總工，以前還是南方的大教授，如果趙全軍真的沒有安排，陸小曼會不找陸正德嗎？”

突然之間，李巖的大腦就轉過彎來了。

其實，從進了公安局見到趙全軍后，李巖就感覺到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趙全軍的安排中。

“你這些話說得在理，那就盡全力把趙全軍救出來吧，不要等到國安局來人。”

孟育良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對趙全軍總有種莫名其妙的信任。

他竟然相信趙全軍最后能夠在國安局的手里從容脫身。

“怎么救？爭取讓石青山幫我們？”

石青山是興安縣的公安局局長，兼任副縣長的職務。

要是他站在孟育良和李巖這邊，集合三人之力，把趙全軍帶出公安局肯定沒有什么問題。

“老石疾惡如仇，尤其反感剝削老百姓的資本主義，當年興安縣那么多企業改制，都是他來推動的，爭取他來幫忙，不太現實。”

孟育良開始糾結起來，興安縣小小一個邊境城市，其實官場也復雜得很。

一把手雖然擁有絕對的權力，但下面的二把手要是跟一把手對著干，其實一把手也沒什么辦法。

有的人，當書記的時候，書記是一把手，當縣長的時候，縣長是一把手。

黃維庸其實就有這種趨勢了。

“這不行，那不行，我們只能干看著。”

李巖其實有些后悔從審訊室出來，這時候就該待在趙全軍身邊，連臉皮都不要了，就賴在那里。

..........

正當孟育良和李巖為難的時候。

趙全軍在公安局也熬住了寂寞。

不管顧知深問他什么問題，他都不說話，幾個公安想拽著趙全軍在供詞上按手印，趙全軍把吃奶的力氣用出來，硬扛著沒有按下手印。

至于什么虐待，趙全軍倒是沒有被虐待。

國安局的話還是很管用的。

顧知深看怎么都無法在趙全軍身上找到漏洞，于是便改變了主意，他去找黃維庸，建議黃維庸指派一隊公安到趙全軍在馬蹄屯和城里的住宅搜查。

顧知深想著，只要能在趙全軍家里搜出巨額財產，趙全軍無論如何都洗不白的。

黃維庸聽到這個想法，直接否認了。

按黃維庸的意思。

就是借刀殺人，主要攻克給趙全軍送牛皮袋的大熊國人，然后做死趙全軍間諜的身份。

抄家這種事情，太耽誤時間。

從興安縣到馬蹄屯，一個來回就要半天時間，那個時候，人家國安局的人已經坐直升飛機回來了。

是的，黃維庸也知道國安局的人是乘坐直升飛機來的興安縣。

就在下午快天黑的時候。

一架綠色的軍用直升飛機降落在興安縣武裝部內的操場上。

黑省國安局副局長林峰帶著兩名年輕科員，踩在了興安嶺的土地上。

武裝部內，公安局局長石青山已經在等著了。

林峰穿著一身黑色棉襖，耳朵上掛著防眩光的墨鏡，心里滿懷期待，他早就想要到興安縣來見一見趙全軍。

因為國安局的局長莫正國對趙全軍十分重視。

而且現在不光是莫正國重視趙全軍。

就連省部級的領導，還有四九城的大老板都重視趙全軍了。

趙全軍做的那些小動作能瞞過興安縣這一群縣領導，可瞞不過國安局的人，莫正國和林峰都知道趙全軍近些日子往外發出的電報內容和信件內容。

本來保護趙全軍的這種小事情根本用不到林峰。

可上級想著讓趙全軍做事的時候沒有掣肘，于是就把林峰派下來給趙全軍當守護神。

“林局，歡迎您來到興安，一個小間諜根本不值得您特意跑一趟。”

同樣是局長，石青山是正的，而林峰是副的。

但人家林峰的局是廳局級，石青山只是副處，中間差著兩級呢，石青山再硬氣，也要在林峰面前客客氣氣的。

林峰把墨鏡摘下來放進口袋里裝好，他冷冰冰的說道。

“在這件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不要給趙全軍定性，他究竟是間諜，還是愛國商人，都要等我們查清楚了再說。”

短短一句話，讓石青山的心墜入冰窖，石青山開始為黃維庸和顧知深擔心了。

愛國商人？

這個名詞是七十年代的龍國大陸能出現的名詞嗎？

愛國就算了。

1978年哪來的商人？

林峰已經坐上了縣政府派來接他的小轎車，他在車上把車窗搖下來，扭頭看著石青山：“石局長，不上來嗎？我要去見趙全軍，你們最好沒有傷到他。”

林峰的第二句話，讓石青山徹底搞清楚了上面對趙全軍的態度。

國安局根本就不是來調查趙全軍有沒有問題的，這分明就是來保護趙全軍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