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楨示意挽星掀開簾子，微笑，“雷副使請說。”
“上次在街上遇到少夫人，不知少夫人當(dāng)時坐的馬車可是侯夫人的那輛？”
“那日我回娘家，的確是借用了婆母的馬車，更為氣派些。”
這事雷策想查，并不難，葉楨沒打算撒謊。
她疑惑，“不知雷副使為何問起這個？”
“少夫人當(dāng)真不知？”
雷策眼眸陡然一厲，似雙刃射向葉楨。
葉楨被他這樣盯著，雙手倏然攥緊手中帕子，似被嚇到了。
但她維持侯府少夫人的體面，努力保持平靜，“還請雷副使言明。”
雷策長了一副兇相，又在武德司多年，他故意釋放威壓時很少有人不怕他。
葉楨的反應(yīng)和往日見到他的女子，沒什么兩樣。
他近前一步，眸光銳利更甚，“少夫人可還記得，當(dāng)日雷某為何叫停貴府馬車？”
“記得……”
葉楨反應(yīng)過來，騰地一下站起身，頭險些撞了車頂，好在挽星反應(yīng)快，忙用手護在她頭頂。
“小姐小心！”
但葉楨已顧不得自己腦袋，條件反射的往座位底下看去，想起這并非柳氏馬車，才急聲道，“雷副使的意思是，那日刺客就藏在我的馬車?yán)铮俊?/p>
“少夫人一點沒察覺嗎？”
葉楨搖頭，“那可是殺人的刺客，若知道，我怎還敢坐那馬車？”
她劫后余生，“我當(dāng)時還一路坐著馬車進了府，幸好，幸好那刺客沒在侯府傷人，否則我真是罪過了。”
旋即，她又疑惑，“可侯府當(dāng)日并無發(fā)現(xiàn)可疑人，當(dāng)時陳青也在，雷副使會不會搞錯了？
若有刺客，按理陳青和侯府護衛(wèi)該有所察覺才是。”
雷策并無證據(jù)證明刺客一定藏在葉楨馬車?yán)铮袢諗r車也不過是試探。
但顯然結(jié)果不理想。
他若再堅持?jǐn)r車，那就是在說侯府護衛(wèi)都是吃干飯的，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他更不能說侯府有意包庇刺客。
雷策笑道，“少夫人所言也有理，只是至今未能抓到刺客，雷某心中焦灼。
今日聽聞侯夫人馬車有暗格一事，恰好又遇到少夫人，便沒忍住上前叨擾，還望少夫人見諒。”
葉楨客套，“雷副使亦是職責(zé)所在，能理解。”
雷策退開，車夫抖動韁繩，卻在挽星即將放下車簾時，他又發(fā)問，“少夫人可知那刺客犯了何事？”
葉楨答，“武德司辦案，我等不敢隨意打探。”
這回答很符合后宅女子。
馬車走遠后，有親信問道，“頭，可有看出什么？”
雷策瞇眸，“你親自盯著。”
沒試探出什么。
但他始終覺得那日的烤雞過于巧合，而那刺客消失得毫無道理。
“小心些，莫要讓謝霆舟發(fā)現(xiàn)了。”
他對謝霆舟這個突降的上峰并無意見，但葉楨是侯府的人，難保謝霆舟不會為了侯府包庇她。
而他也隱隱猜到，皇上要他瞞著謝霆舟的原因。
那日闖宮的刺客極有可能就是太子，謝霆舟從軍前和太子關(guān)系不錯。
若太子隨馬車躲進侯府，謝霆舟未必不會幫他脫身。
這世間事只要做過，必有痕跡，功夫不負有心人，只要他不放棄，定能找出那人。
雷策眼神堅定，很有信心。
挽星透過車簾縫隙看了眼外面，低問，“小姐，那人可是懷疑您了？”
葉楨笑的淡定，“無礙，他沒有證據(jù)。”
有證據(jù)就不會有今日的試探。
柳氏馬車暗格暴露，謝霆舟就提醒過她，雷策會再找上她，沒想到會這么快。
“路上遇到好吃的，都買些。”
雷策定是因那日的燒雞起疑了，若她本身就是個吃貨，那日買燒雞就不能算作巧合。
巧了，她和挽星都是愛美食的，便是雷策盯梢也在此事上盯不出端倪。
說話間，前頭剛好就是間果脯鋪子，挽星當(dāng)即就叫停馬車，走進了店鋪。
半大孩子能吃，今日買多少都不會浪費。
一盞茶后，雷策的人便見挽星提著大包小包出了鋪子。
沒一會兒，又進了一家鹵味店，又是提了兩大包上了馬車。
之后的一路，但凡遇到吃食鋪子，挽星都在買買買，就在那人懷疑葉楨是故意買東西，欲蓋彌彰時。
他們又進了布莊，這會兒葉楨也下了馬車，主仆倆挑了好幾匹布，以及兩袋子布頭。
后頭又去了米鋪買了兩袋子米……
葉楨回到侯府后，那人也回到雷策身邊。
“那些東西他們都留在了一處院子，那院子里有兩個婆子看守。
屬下聽了會兒，據(jù)說是南邊有人來京城投靠葉楨，這些東西都是葉楨為他們準(zhǔn)備的。”
雷策聽完，眉頭蹙得老高。
今日盯梢毫無進展，便聽屬下又道，“葉楨回府時，又帶了幾只燒雞回府，想來又是孝敬忠勇侯的。
怪不得忠勇侯會將一半身家給她，倒是個會討好人的。
不過屬下瞧著那些布匹都是尋常棉布，連綢緞都沒有，這侯府少夫人也夠摳門的，如今半個侯府都到手了，給投奔的親戚買尋常布料也就罷了，還買兩袋布頭……”
忠勇侯的家產(chǎn)要給誰，葉楨是大方還是小氣，雷策不感興趣，他打斷親信的話，“明日繼續(xù)盯著。”
葉楨那幾只燒雞的確是給忠勇侯帶的，上回本是為遮掩血腥味，買了燒雞，結(jié)果陳青反饋，侯爺吃著覺得還不錯。
今日便有買了些，這次她親自送到忠勇侯面前。
忠勇侯在書案前看輿圖，看到她手里的燒雞笑了笑，“有心了。”
便又低頭忙碌。
皇帝給他離京的機會，讓他暗地查老夫人和付江的事，但讓他剿匪也是真，故而他需要提前了解老君山周邊情況。
“我不在京中時，家里就交給你了。
老夫人那邊若有為難，你處理不得，便讓霆舟幫襯一二，我也會交代他……”
一番叮囑完，見葉楨還沒離開的意思，忠勇侯這才又抬起頭，“你尋我有事？”
葉楨抿了抿唇，“父親，侯府家業(yè)葉楨不能要。”
柳氏和謝云舟已經(jīng)死了，謝瑾瑤也得到了報應(yīng)，忠勇侯如今也知道了老夫人的真面目，定會深究到底。
她在侯府的仇也算是得報了，原本葉楨還想借忠勇侯的勢同葉家清算。
但忠勇侯最近對葉楨的好，讓她不忍再欺騙利用他。
她打算坦白。
可就在她準(zhǔn)備開口時，邢澤來了，“少夫人，府里來了幾個孩子，說有急事要見您，其中一個還受了傷，是劍傷……”
聽聞劍傷，葉楨再也顧不得與忠勇侯多說，忠勇侯見她慌張擔(dān)憂，想了想，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