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說：“我去幫您找，蘇小姐。”

霍慎修已推開門下了車：“我去吧。”

他比較熟悉蘇蜜的手機。

回了攝影棚，他直接朝兩人最后待過的3號棚走過去。

剛剛蘇蜜和賈朝陽就在這里說過話，手機估計就在這里。

他還沒進去，只聽里面傳來聲音。

是賈朝陽的聲音，好像在打電話。

“……嗯，剛剛走了。”

“……對，是霍氏集團的霍董陪她來的。”

“放心，這兩天我會好好照料蘇小姐的。”

“是的，老板，我知道。”

……老板？

霍慎修瞳色一動，剎住腳步。

賈朝陽不是青木文娛最大的那一個嗎？

上頭還有人？

他聽里面已經掛了電話，再聽不出什么端倪，過了十秒，才不動聲色敲門。

賈朝陽忙過來，拉開虛掩的門：“……霍董怎么又回來了？”

霍慎修目光環視了棚內一圈，看到了蘇蜜的手機，走過去拿起來：“手機落在這里了。回來拿。”

**

回酒店途中，霍慎修就給韓飛發了個微信。

回了酒店房間后，天已經黑了。

兩人下樓去酒店西餐廳吃飯。

主菜上齊后，蘇蜜見他不時看一眼手機，言語很少，也沒怎么吃東西，好奇：

“二叔，怎么了，路上就看你一直發信息，是有事嗎？”

霍慎修這才抬頭：“我懷疑青木文娛的老板不是賈朝陽。”

蘇蜜放下叉著西藍花的叉子：“什么？”

“青木文娛應該另有幕后老板。賈朝陽只是負責運營的人而已。而且，我懷疑，是這個幕后老板讓賈朝陽斥資買下你的劇本。賈朝陽對你這么好，也是因為這個幕后老板打了招呼。”

蘇蜜吸口氣：“為什么會這么說？”

霍慎修也就將剛才回去給她取手機時，無意聽到了的電話告訴了她。

蘇蜜說不出話，半會兒，才將叉子插入生菜中旋轉著：

“青木文娛花那么多錢買我的劇本，我當時確實有懷疑過。如果賈總真的背后還有老板，會是什么人？又為什么要這么幫我？”

“你問的，我讓韓飛去查了。”

話音落下，餐桌上安靜下來。

不一會兒，霍慎修放在桌面的黑色手機震動起來。

他給蘇蜜遞了個眼神，接起來。

蘇蜜知道是韓飛打來的，屏住呼吸。

許久后，霍慎修才說：“知道了。”掛掉電話。

滿桌子飯菜對于蘇蜜來說瞬間不香了，坐直了：

“怎么樣，查到什么了嗎？”

“韓飛查到，青木文娛經常會有一個賬戶輸入大額款項，應該是對公司進行注資。那個賬戶持有人，是京州本地宗家。如無意外，宗家應該才是青木文娛的老板。”

“宗家？”蘇蜜聽到這個姓氏，莫名心跳加快了幾秒，身子繃直。

霍慎修一字一頓：“宗氏是京州本地大戶，很不一般。”

蘇蜜小心試探：“是很有錢？”

“比起有錢，更令人矚目的是，宗家的背景。據說宗家祖上在歷朝歷代當過高官，祖輩中還有一度有過當天子帝師的太傅。但自從上一任家主去世后，這二十年來，蕭條低調了不少，幾乎很少再出現在外界視線中，平日宗家人都深居簡出，不怎么和人打交道。”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再蕭條，出錢買下一個文娛公司，幕后遙控指揮，也只是小事。”

蘇蜜沉吟須臾，心里一動，望向霍慎修。

霍慎修猜到她的心思，語氣暗含鼓勵：“想說什么就說。”

蘇蜜一字一頓：宗家是京州的，Z先生很可能也是京州的……二叔，你說，宗是不是代表‘Z’？給小酥寶捐骨髓的Z先生，會不會就是買下我劇本的宗家人？”

“有這個可能。但光猜是沒用的，還是得跟宗家人見一面，才能確定。”

蘇蜜呼吸波動。

這么說，宗家有可能就是她的親生家庭了嗎……

卻又蹙眉：“宗家人既然藏在背后，就算我們去找賈總，讓他請宗家人出來，估計他也不會承認。”

霍慎修挑唇：“沒關系，那就讓宗家的人自己主動現身。”

****

夜幕降臨，賈朝陽在攝影棚忙完，走出來，剛上車，手機響了。

是蘇蜜的電話。

他接起來，和藹道：“蘇小姐？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那邊卻響起男人的聲音：“你好，賈總。”

賈朝陽一怔：“……霍董？有事嗎？”

男人聲音平靜，卻又帶著一股子不可忤逆的態勢：“蜜蜜睡了，我用她手機給您打來的。沒打擾吧。”

“沒有。霍董找我有什么事嗎？”賈朝陽聽他喚蘇蜜“蜜蜜”，后脖子都忍不住起了一波雞皮疙瘩。

“也沒什么。就是覺得青木文娛對我家蜜蜜這么厚愛，巨資買下蜜蜜的第一本處女作劇本，給蜜蜜緩解了當時的財務困擾，十分感激。想請賈總吃個飯，答謝一下。”

賈朝陽一愣，旋即輕笑搖頭：“沒事，不用這么客氣……”

“用。”男人聲音肯定而執著。

賈朝陽被他的氣勢弄得一頓。

“我這個人，有恩必還。你既然幫過蜜蜜，我就一定不會怠慢了您。”聲音到這里，陡然一沉，“賈總不是這么點面子都不給吧。”

賈朝陽苦笑，這哪里是想報恩，怎么感覺脖子后面都是涼颼颼的。

只能說：“行，那咱們約個時間……”

“擇日不如撞日。不用約了，就現在吧。賈總估計剛剛忙完，還沒吃飯吧。我就在蜜蜜下榻的酒店中餐廳等你。”霍慎修字句分明，清晰篤定，“不見不散。”

砰一聲，掛了電話。

……

酒店，中餐廳。

霍慎修包下全場，與賈朝陽享用晚餐，又一揮手。

服務員端上窖藏名酒，給兩人斟上。

賈朝陽喝了兩小杯，淺嘗輒止，被霍慎修勸個不停，只能繼續喝起來。

到最后，已是面紅腳軟，眼前一片迷離，連連擺手：

“不行了。不行了。霍董，我可沒有你年輕力壯。而且待會兒還要開車……”

霍慎修淺淺勾唇：“我待會請人送賈總回去。”說著，拿起最后一杯遞過去：

“來，最后一杯，感謝賈總對我家蜜蜜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