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妍坐在餐廳望向林執(zhí)身旁的空位。
“哥，落落呢？”
林執(zhí)：“不知道。”
“你沒叫她下來從吃早餐？”
“沒。”
邢彧把剝好的雞蛋放進(jìn)林妍面前的碟子里，朝林執(zhí)扣了扣桌面：“你一個大男人，過了啊。”
林執(zhí)沒接話。
林妍服了：“我去叫她。”
結(jié)果去到落落房間時，才發(fā)現(xiàn)她生病了。
林妍趕緊叫林執(zhí)上樓。
走進(jìn)房間，林執(zhí)才看見曲清落縮在沙發(fā)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前的劉海被冷汗濡濕。
眼睛也腫腫的。
怕是昨晚又哭鼻子了。
林執(zhí)伸手觸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心頭一緊：“落落？”
曲清落迷迷糊糊半睜著眼，抬手又抓住林執(zhí)袖角，混沌開口：“哥哥……”
林執(zhí)看了眼桌上那未動的吹風(fēng)機：“你是不是昨晚沒吹頭發(fā)？怎么睡沙發(fā)上？不是有床？”
曲清落是個病秧子，經(jīng)常進(jìn)醫(yī)院。
從出生開始身體就不好，稍不注意就會生病。
昨晚被秦淵綁著折騰一路，出了那么多汗，洗完澡又不吹頭發(fā)。
不感冒才怪。
曲清落燒得糊涂，喉嚨很干，張了張嘴卻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
林執(zhí)把她抱回床上，讓阿雷找來醫(yī)生。
經(jīng)檢查，沒什么太大問題，只是發(fā)燒而已。
曲清落吃完藥睡下，林執(zhí)坐在床沿邊滿眼復(fù)雜地凝著她。
林妍：“哥，我去給落落熬點粥。”
邢彧：“你上午有治療。我去熬。”
“等會兒我去。”林執(zhí)掖了掖落落身上的被子，目光未從她身上離開：“她從小體質(zhì)弱，很多東西不能吃。”
林妍和邢彧對視一眼，懂事地離開了房間。
臥室門被關(guān)上時，林執(zhí)才謝卻掉自己身上冷漠的偽裝。
看著她，他心頭只有未知的無望……
以前，他很討厭曲清落。
他認(rèn)為是她把周靜的愛搶走，所以周靜才不肯把林妍接回身邊。
他心里只有林妍一個妹妹，所以從他進(jìn)曲家開始也從未把她當(dāng)妹妹。
所以從小都對她沒什么好臉色。
他比她大很多，她總是樂此不疲地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
哪怕遭他無數(shù)次冷眼，她還是會在他每次回家時給他放好干凈的拖鞋，遞上一杯溫水，乖巧地跟在他身邊對他說：“哥哥……這次能不能在家多呆兩天？”
他那時候很叛逆，因為周靜拋棄林妍，一直和家里對著干。
每天在學(xué)校惹是生非，打架斗毆，挨了不少周靜的責(zé)罵和耳光。
可他撞見過好幾次，曲清落為了他在她爸爸和周靜面前無條件地?fù)碜o(hù)他。
他明明故意惹他們生氣，她還替他說話。
他不止一次嘲笑，這人真他媽蠢。
直到那年他在廠房里暴打了舒恩，差點鬧出人命。
他被迫退伍，差點坐牢，連周靜都放棄了他。
也是曲清落跪著求曲父一定要保他。
最后，曲父憑著自己是法院院長，私底下操作了一番才讓這事過去……
自那以后，他就徹底消失離開了家……
連他自己都未察覺，他對曲清落的感情在她日復(fù)一日的關(guān)心中冥冥發(fā)生了變化。
他會無意識地想著她身著白裙的身影，文靜的笑容，和清靈的聲音……
他知道這樣的情感離譜又背德。
但就是難以自控。
每次從蘭泰回國。
他都會悄悄在家樓下注視著二樓她的房間。
那晚，周靜和曲父都沒在家……
他輸入大門密碼回到了家。
凌晨的家很黑很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悄聲去了她的房間。
看著熟睡的她，竟鬼使神差地俯身吻了她的唇……
那是她的初吻。
也是他無法抑制的沖動。
可明明很輕很淺，她還是醒了。
兩雙眸子怔愣著看著對方。
他猛地起身，曲清落卻拽著他的袖口不讓他走。
他不知道怎么面對她，推開她大步離去。
曲清落光著腳追上去，從背后緊緊抱住他。
對他說出了這輩子他都無法忘卻的一句話。
“哥哥……別走……我喜歡你……十幾歲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了……”
她松開手，從身后繞到他面前，目光堅定地望著他：“我們……我們可以在一起嗎？”
話落，腳尖踮起，曲清落緊張地湊近他。
氣息交纏，唇瓣只差分毫觸碰。
他清醒過來，用力推開了她，留下兩個字。
“別鬧。”
便又消失了……
將過往那些碎片拼湊起來時，林執(zhí)的眼眶已經(jīng)紅透了。
他不由自主地抬手用手背輕撫著她的臉，只是幾秒，他便收回。
嗓子里如含著沙礫。
“落落……哥哥手上有人命……我給不了你未來……我這輩子已經(jīng)到頭了……可你的青春才剛開始……”
“別怪哥哥狠心……就疼這么一下吧……把我忘掉后就不會疼了……”
林執(zhí)離開房間時，邢彧站在走廊上似乎在等他。
他斂神走近，邢彧扔給他一支煙：“聊聊？”
兩人又來到別墅院子外的涼亭下。
男人最懂男人，加上和林執(zhí)以前在一個部隊當(dāng)了幾年兵。
他把林執(zhí)了解得透透的。
“那個初蔓不是你女朋友，你是想借此讓落落對你死心？”
林執(zhí)咬著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臉，辨不出神色。
他沉默著，不說話。
邢彧靠在涼亭柱子上：“暗戀的苦我吃過，不好少。”
“不是暗戀。”
“明戀？”
林執(zhí)把煙夾在指尖：“你到底想說什么？”
邢彧：“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好好跟人家說。免得別人難受自己也痛苦。”
“沒你說的那么簡單。”
“愛這個東西，確實復(fù)雜，看自己怎么把握和平衡。”
林執(zhí)深深吸了口煙，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待煙霧散去后才緩聲：“落落之前質(zhì)問過我，說我為什么愿意為了妍妍豁出一切和周靜決裂……為什么就不能為了她沖破世俗牢籠和她在一起……”
“如果我決定和她在一起，我就得回歸正常生活。意味著我會收手，意味著就此放過那些傷害過妍妍的人……我做不到……”
“她和妍妍不一樣……她從小生活在溫室里，有富足的生活良好的條件，有爸疼，有媽愛……有很多人寵著疼著……”
“可妍妍什么都沒有……她這三十年來吃的苦換在誰身上都不一定能扛過去……你沒和她在一起時，她只有我……除了我真心疼她沒有誰全心全意地愛她……比起我的私人感情……我更在乎我的妹妹……”
“這輩子就這樣吧……下輩子……看能不能為自己活一次……”
邢彧在他身旁坐下，很久才接話。
“林執(zhí)，謝謝你。林妍以后換我來守著。你該去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林執(zhí)苦笑。
“我不會讓她闖入我這打打殺殺的生活中。落落……在我眼中永遠(yuǎn)是個干凈的小公主……我身上沾滿抹不掉的血污……怎么舍得把她弄臟？”
邢彧還想再勸什么。
阿雷從屋里跑了出來。
“七哥！彧哥！舒恩那貨醒了！我們要怎么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