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八十五章：隱秘
“我必須盡快提升實力。”
陳寧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要將胸腔里的焦慮都碾進海風里。
遠處浪濤拍擊礁石的轟鳴中，這句話顯得格外沉郁。
寧仙兒坐在丈許外的斷木上，素白裙裾垂落地面，指尖纏繞著一縷青光。
她抬眼望向陳寧的背影，注意到他后頸新生的碎發被風揉得凌亂，露出頸側尚未完全消退的淤痕。
“我得到消息，四大反叛聯盟的首領，近期會在附近一帶聚集。”
“他們各自為政，雖有共同目標，卻也內斗不休。”
寧仙兒指尖青光凝聚成一枚玉簡：“若你能整合他們的力量，對抗天神族，或許能多幾分勝算。”
海風卷著沙粒掠過崖頂，陳寧彎腰接過玉簡時，指腹觸到她掌心薄繭。
“我還有要事處理，不能在此久留。”
寧仙兒起身時，青光在足下凝聚成蓮臺。
“這枚傳訊玉簡你拿著，若有緊急情況，可以聯系我。”
陳寧目送那道青光刺破云層，直到光點消失成天際一粒微塵，才發現掌心已將玉簡攥得發燙。
他低頭凝視玉簡表面流轉的符文，想起她方才說話時，眼尾紅痣隨著神情微顫，像落在雪地里的一滴血。
九轉還魂丹的藥力恰在此時化作熱流涌遍四肢，原本撕裂般的疼痛已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圣泉深處傳來的溫潤感，如同有人用指尖輕輕梳理干涸的河床。
“單憑一人之力對抗天神族終究是螳臂當車，可若能將散落的反抗力量聚成利劍，必然可行。”
陳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簡邊緣，目光逐漸變得鋒利。
盤膝修煉時，孤島的仙靈之氣透過百會穴涌入體內，比海螺灣的稀薄靈氣多了幾分清冽。
陳寧運轉吞天訣的手勢有些生疏，畢竟重傷之后初次全力施為，經脈仍有滯澀感。
但隨著九轉還魂丹的藥力化開，那些暗紫色的傷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圣泉中干涸的潭底，正有晶瑩水滴凝聚。
一滴，兩滴，當第十滴泉水墜入潭心時，他聽見自己心跳聲突然變得沉渾有力，像是戰鼓初響。
三個時辰后，陳寧睜開眼，睫毛上凝著細密的汗珠。
暮色已漫上崖頂，他望著掌心凝聚的淡淡光暈，感受著圣泉中近百滴泉水帶來的溫潤力量。
雖然距離巔峰時期的千滴圣泉仍有差距，但指尖凝聚的劍氣已能在石面上刻出寸許深痕。
大夏青龍玉在懷中微微發燙，陳寧掏出來時，發現玉佩表面的龍紋竟隱約泛著微光。
他試著注入仙元，卻見玉佩只是黯淡地閃了閃，便重新歸于沉寂。
“看來，龍氣的確是耗盡了。”
陳寧指尖撫過龍首紋路，想起當日青龍虛影現世時，那聲震碎云層的長吟。
玉佩救了他性命，已是天大的機緣，至于更深的秘密。
他將玉佩收入儲物袋，目光投向東方海平面。
那里有片終年不散的黑霧，即便隔著數十里，仍能感受到隱約的壓迫感。
那股召喚感雖已減弱，卻像根細針嵌在神識深處，每當夜深人靜時便輕輕顫動。
陳寧站起身，衣擺掃過腳邊叢生的野草，他望著暮色中逐漸模糊的黑霧輪廓，忽然想起仙庭古籍中關于 “絕地” 的記載。
往往越是危險之地，越藏著逆天神緣。
“黑帆島的海盜，或許知道些什么。”
這個念頭剛起，他便已化作流光躍下崖頂。
黑鯊王盤踞這片海域多年，對附近的情況，定然了如指掌。
他既然覬覦那片海域，說明那里必然有什么值得他圖謀的東西。
海風在耳畔呼嘯，陳寧看見下方漁村的燈火次第亮起，如同撒在夜幕上的碎金。
石九帶著村民在海邊守望的身影越來越清晰，那些被海風曬黑的臉龐上，寫滿劫后余生的慶幸。
“恩公！”
石九的呼喊混著浪聲傳來時，陳寧正落在沙灘上，靴底碾過幾粒貝殼，發出細碎的脆響。
這位皮膚黝黑的漢子三步并作兩步奔來，腰間彎刀的穗子還沾著未干的海水。
“那些海盜都關押好了，一個沒跑！”
他身后幾個青壯村民握著魚叉，看見陳寧時眼中泛起亮光，像是看見主心骨歸位。
陳寧點頭，暮色在他眉骨投下陰影，讓眼神顯得更加深邃：“石九大叔，可知黑鯊王平時最信任的心腹是哪幾個？”
石九抬手撓了撓頭頂的粗布頭巾，皺紋里嵌著的沙粒簌簌掉落：“回恩公，黑鯊王有三個最得力的手下，號稱‘黑帆三煞’……”
他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像是在回憶什么可怕的場景。
“那三人跟著黑鯊王燒殺搶掠多年，手上人命無數，不過現在……”
他轉頭望向漁村邊緣那座用漁網和木柵欄臨時搭建的囚牢。
“他們都被捆得跟粽子似的，連尿桶都得我們遞進去。”
“帶我去見他們。”
陳寧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很快，在村子邊緣臨時搭建的一個簡陋囚牢里，陳寧見到了那所謂的“黑帆三煞”。
三根木樁支起的棚頂漏下幾縷月光，照在三個縮成一團的身影上。
聽見腳步聲，中間那個刀疤臉猛地抬頭，鐵環穿成的耳墜在月光下晃出冷光，卻掩不住他眼底的驚。
那道從眼角劃到下頜的刀疤此刻扭曲成詭異的弧度，像條被踩中七寸的毒蛇。
“你們三個，誰是管事的。”
陳寧的聲音像塊冰扔進沸水里，囚牢里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吞咽聲。
刀疤臉旁邊那個缺耳的海盜往陰影里縮了縮，喉結滾動的聲音格外清晰。
最右邊那個塌鼻海盜則盯著自己沾滿草屑的腳尖，手指不住地顫抖。
“小……小人是老大，人稱刀疤劉。”
刀疤臉終于開口，聲音帶著破風箱般的沙啞，許是太久沒喝水，嘴唇裂開幾道血痕。
他偷瞄陳寧腰間若隱若現的劍柄，想起黑鯊王被青龍虛影撕裂時的慘狀，后頸瞬間沁出冷汗。
“很好。”
陳寧往前半步，月光在他側臉鍍出冷硬的輪廓。
“我問你，黑鯊王為何對東方那片海域如此執著，甚至不惜將老巢建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