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昏暗。
布滿雜物的倉房內，云清絮手腳被縛，衣衫散亂，跌坐在雜物中央。
清冷中帶著怒意的雙眸，盯著木地板上月光與燭光交織的邊緣，唇瓣緊抿，一言不發。
在她七尺之外，換了一身墨色長衫、頭戴墨玉冠的攝政王，坐在那簡陋的茶臺前，為自己倒了一杯閩南巖茶。
蹙眉品了品，眼底泄出淡淡的嫌惡。
將那茶碗擱置一旁，“鄉野之地，比不得江南山水秀麗，就連茶都缺了些滋味。”
云清絮沒搭理他。
一個獨斷專橫又自私自利的人。
一朝見面，打破她五年來的安穩和平靜，將昭兒傷成那般模樣，又將他們一家三口綁到此地，分開拷問……
她搭理他做什么？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攝政王要殺要剮，她只能接受，無力反抗。
玄翼合上茶蓋，掃了掃這屋內簡陋的裝飾，愈發意興闌珊。
見云清絮一言不發，眉頭蹙地更緊。
淡漠地眸光掃過來，冷笑道：“說吧，你們是不是與墮王有接觸？”
“別想遮瞞過去，本王已命人分開拷問你們一家三口，你們三人的話若對不上，那本王便認為你們都在撒謊。”
“到時候，就別怪……”
話中未盡的威脅之意，讓本不欲搭理他的云清絮氣笑了。
“王爺今日出門是沒帶腦子嗎？”
她回眸看他，眸中盡是冷漠與嗤嘲。
“我什么身份？一個商人婦罷了。”
“霍家什么身份，西南邊陲倒賣海產的商販而已。”
“更別提我那孩兒，年僅五歲……”
“此地距明州三千公里，你覺得我們有那個本事搭上墮王嗎？”
“墮王可沒有王爺這么閑！”
燭光明滅，漆黑的夜色中偶爾傳來爆竹的聲音，那是尚未安歇的家戶，為了三日后的火把節提前慶祝，叫自家孩子看個熱鬧的聲音。
偶有孩童的歡歌笑語，隨著濕熱的海風吹打在這緊閉的窗扉上。
本該是歡歌笑語的節日……
云清絮看著那端然正坐的玄衣男子，看著他歲月不改鋒芒的五官，想到二人從京城淪落到閩南的孽緣，想到從前他信誓旦旦承諾要護她一生的鄭重……
一股疲憊涌上心頭，話中鋒芒更利。
“不遠千里來到閩南，深更半夜不去陪著自己的王妃歡度春宵，竟閑的無聊來拷問我一個身份低微的民婦。”
“知道的，明白王爺是在例行公事。”
“不知道的，還當王爺光喜歡有夫之婦，專愛拈花惹草……”
啪！
玄翼端起手中的茶碗，倏地砸向云清絮的臉。
溫熱的茶水和冰冷的瓷片，狠狠撞在臉頰骨上，讓云清絮大腦空了一瞬。
哐當。
茶碗落地，粉身碎骨。
臉頰暈起一層凄婉的淤紅。
云清絮下意識地抬手，想觸碰自己的傷口，可剛要抬臂，卻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手腳被綁，沒有自由。
玄翼冷漠的話，隨著外頭劈里啪啦的爆竹聲，一起炸到她的心里。
“你算什么東西。”
“也配跟本王的王妃相提并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