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急促地推開。
進來的卻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賀統領？”
手指剛掐上云清絮脖子的月牙，看到賀喜年后，忙將瘦骨嶙峋的手指收回袖中，眼底閃過尷尬和警惕。
“您是過來處置云氏的嗎？”
“這種小事，怎勞煩您大駕光臨。”
論起身份，月牙只是攝政王府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婢女，縱然跟在玄掌珠身邊，卻也是上不得臺面的身份。
賀喜年則不同了。
作為禁軍統領，他是攝政王身邊最倚重的心腹大將，便是王妃竇氏和柳嬤嬤，都對后者敬重有加，月牙如何敢怠慢？
賀喜年卻未搭理她。
眸光掠過她看向云清絮，態度沒有了在山上時故作的疏離和冷漠，反而帶了幾分鄭重和討好。
“霍夫人，此地不宜久留，卑職先帶您出去吧。”
此話一出，不僅云清絮愣了，月牙也面露錯愕之色。
下意識道：“賀統領，這可是王爺要求……”
話未說完，鎖骨被賀喜年粗糲的手掌掐住，賀喜年沒有任何廢話，當場準備了結月牙的性命，千鈞一發之時，被云清絮攔住。
“等等！”
云清絮面色微變，“賀大人手下留情。”
無論月牙對她做過什么，她是真心將她當妹妹對待的，如今怎能看她死在自己面前？
賀喜年停下手中的動作，眉頭微皺，猶豫道：“送你離開的消息若泄露出去，你我皆討不了好。”
云清絮看向月牙，還未開口，月牙已蒼白著臉，連連做保，“夫人放心，賀統領放心，月牙以性命起誓，今日之事絕不會泄露出去，若有半點虛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咔嚓。
賀喜年沒時間聽她在這里廢話，以手做刀敲向她的后脖頸，將后者敲暈之后，提起她的身子扔到角落，這才看向云清絮。
“霍夫人想留她一命，卑職自然要給這個面子，不過待會兒卑職會拔了她的舌頭，將她送進偏僻鄉野之中，是死是活看她的造化了。”
“卑職畢竟是王爺的手下，如今違背王爺之令，搭救夫人之舉，是為叛主，若被王爺知道，只怕要受到重處，還望夫人體諒，莫在為此女求情。”
云清絮聞言，面上浮出苦澀與感激，“賀統領能出手相助，民婦感激不盡，怎敢刻薄相怨？”
“只是……”
她頓了頓，方問出心中疑惑，“賀統領如何要幫助民婦？”
當年在鵲山，雖與這位賀統領相處數月，卻并未深交，更不存在什么情誼。
賀喜年是個忠主的，如今怎肯幫她逃脫？
回應她的，是賀喜年的一聲長嘆。
“王爺自從鵲山回京之后，便……”
賀喜年想到玄翼與竇王妃那充滿違和感的恩愛日常，想到王爺那偶爾沉思回憶卻一無所獲的痛苦模樣，想到當初在鵲山時，王爺為云氏的癡狂之舉，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對云清絮道。
“卑職不知王爺這幾年是怎么了，卑職作為下屬，更不敢冒進規勸，但卑職有種預感，總有一天，王爺會清醒過來，到時候若知道您和霍老爺死在他的麾下，只怕……要生出禍事來。”
云清絮不明白賀喜年話中的深意，聽他提起玄翼，只冷淡的別開臉。
禍事？
能生出什么禍事？
剛才玄翼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她死呢。
外頭的嘈雜聲越來越大，賀喜年想到竇王妃那邊發生的大事，面色愈發難看，“沒時間了霍夫人，您先跟卑職離開吧。”
“霍老爺和霍少爺已經平安離開，在客棧西門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