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部長，據(jù)我所知，這個名叫牛宏的青年剛剛十八歲，我們這么做會不會殘忍了些？”
李政終究是退伍轉(zhuǎn)業(yè)歸來的干部，軍人的血性和良知讓他對羅世杰的提議自發(fā)地產(chǎn)生了心理抵觸。
“李副局長，難道你不想早一天將這個‘副’字去掉？”羅世杰看著李政神秘的一笑。
“羅部長說笑了。”
李政的嘴上雖然客氣的回應(yīng)，但是心里還是不由自主地產(chǎn)生了一絲動搖。副局長哪里有正局長風(fēng)光？
羅世杰將李政的變化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微微一笑，明白自己剛才說的話起了效果，繼續(xù)規(guī)勸，
“李老弟，‘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還有那些被我們關(guān)押起來的牛家屯的民兵以及他們的生產(chǎn)大隊長，如果我們最后沒能拿出一個足以震懾他們的理由。
難保他們不會借機鬧事，到了那時，你和我都將非常的被動啊！”
李政聞聽，臉色急劇變幻，最后暗暗一咬牙。
“好，就按羅部長的方案執(zhí)行。”
李政還是沒能抵御住內(nèi)心對權(quán)力的貪欲，在喪失一個退伍軍人良知的同時也將自己和自己的家人送入了萬劫不復(fù)之地。
……
哈市，
電機廠招待所。
一天沒有買到足夠多的糧食和面粉，牛宏的心就一天不得安寧。
心有牽掛，下午的這一覺他睡得并不安穩(wěn)，醒來的時候天邊最后一抹夕陽正在悄然隱去。
看了眼窗外，心思一轉(zhuǎn)，從軍火倉庫里挪移出兩張肉餅和一碗豆腐腦，匆匆填飽肚子，牛宏邁開大步向著東郊黑市走去。
此時，東郊黑市的大門口正有七八個人在不停地探頭張望。
“大哥，牛煌大哥該不會不來了吧？”
王小果已經(jīng)從站立的位置到黑市大門往返跑了七八次，卻一直沒有看到牛宏的身影，心里不免焦急。
“來啦。”
孫小吉嘴里說著，臉上卻出現(xiàn)了忌憚的神色。
王小果等人不約而同的將目光看向黑市的大門處，當(dāng)看清來人，心中暗自嘀咕，這倆癟犢子下班不好好在家待著，來黑市干啥。
黑市門口那棵粗大的紅松下面，正站著武大海、聶偉平兩人，他們同樣看向通往黑市的道路。
孫小吉、王小果等人幾乎天天和武大海、聶偉平打交道，沒少被他們兩人喊到公安局喝茶、談心。
因此，一看到這倆瘟神，孫小吉等人的心不由得懸了起來。
就在眾人翹首張望之時，牛宏拖著一個沉重的爬犁姍姍而來，爬犁上拉著一頭野豬、兩匹野狼，走路顯得有些吃力。
“大哥，牛煌大哥來啦，我們快去幫忙。”
王小果看到牛宏，興奮地大喊。
“喊什么喊，就你眼睛好使？”
孫小吉笑罵著，率先向牛宏跑了過去。
“大海，牛宏老弟來啦！”
“嗯吶，好像后面還拉著什么東西，我們要不要過去幫忙？”
武大海的聲音未落，就見七八條黑影從兩人身邊匆匆而過，向著牛宏快速跑去。
“有情況，我們快過去幫忙。”
聶偉平的聲音未落，就聽前方有人高喊。
“大哥，我們來幫你啦。”
牛宏看到和自己打招呼的是孫小吉等人，不由得一陣牙痛。
從內(nèi)心里，他不想和這幫游走在社會道德和法制邊緣的人，有太多深入的交往。
只是看到對方是這樣熱情，牛宏也只好勉為其難地笑臉相迎。
“怎么是你們？”
“大哥，你這是又打到獵物啦？”
孫小吉一邊用力地推著爬犁，一邊和牛宏搭訕。
“嗯吶，我本來就是個獵人嗎，靠打獵為生。”
“大哥，打獵多累啊，聽兄弟的勸，您還是別去打獵了，帶著我們哥兒幾個在哈市好好混一混，照樣可以吃香的喝辣的，逍遙快活。”
牛宏明白孫小吉的意思，他豈能答應(yīng)？為了照顧對方的面子，嘴上回應(yīng)說。
“我喜歡大山，真的讓我長時間待在城里，我會渾身不自在的。”
“牛宏老弟，我來幫你拉纖繩。”
說話間，武大海和聶偉平來到近前，武大海更是主動去搶牛宏手里的纖繩。
“你們來怎么沒換身衣服，你倆這樣跟著我，我還怎么去黑市。”
牛宏停下腳步，看著急匆匆來到近前的武大海、聶偉平兩人，言辭間不乏責(zé)怪的意味。
孫小吉、王小果等人看到武大海、聶偉平走過來，心里本就捏了一把汗，相互之間經(jīng)常打交道，彼此都很熟悉。
以為武大海、聶偉平兩人過來是要對牛煌大哥進行檢查、找牛煌大哥的麻煩。
現(xiàn)在看來，他們兩人也和自己幾個人一樣，同是牛煌大哥的小弟啊！
牛煌大哥真牛逼！
武大海、聶偉平兩人哪里會知道孫小吉等人的想法，面對牛宏的責(zé)怪，心中恍然大悟，尷尬地一笑。
“牛宏老弟提醒的對，我們這樣的穿著的確不太適合這樣的場合。”
武大海說著，脫掉墨綠色棉服，反過來穿在身上，完美的隱藏了制服的外觀。
聶偉平有模學(xué)樣，也將衣服反著穿到身上。
“這樣就挺好，快走吧。”
說話間，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月光撒下一片清輝，給夜市帶來了光明。
牛宏擺好攤位，沖著身邊的孫小吉、王小果等人說道。
“你們幾個去市場上轉(zhuǎn)轉(zhuǎn)，看看有沒有糧食和面粉賣，順便幫我打聽一下價格，記住，不要嚇唬別人。”
“嗯吶，大哥你就瞧好吧。”
孫小吉答應(yīng)一聲，轉(zhuǎn)身正要離開，卻被牛宏開口攔住。
“等一等，你們幾個誰要是嚇唬別人，一旦讓我知道了，以后別怪我我不認(rèn)他這個兄弟。”
孫小吉聞聽，臉色一窘，旋即點點頭，看向王小果等人，大聲說道，
“大哥的話你們都聽清楚了？”
“嗯吶。”
王小果等人不約而同地回應(yīng)一聲。
“好了，你們快去快回。”
打發(fā)走了孫小吉一幫人，牛宏取出斧頭和秤桿、秤砣開始正式營業(yè)。
武大海看見牛宏好像在變戲法一般，變出野豬肉、狼肉，心中感到很是好奇。
“牛宏老弟，我們當(dāng)初遇到你的時候，怎么沒有看到你的這些獵物呢？”
“呵呵，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們嗎，我是個獵人，來一趟哈市，不帶點獵物過來賣，我哪里有錢買糧食、買面粉嗎？
當(dāng)然，獵物被我放在了一處隱蔽的地方。”
“小兄弟，你這是狼肉吧，咋賣的？”
一個中年男人走到牛宏的攤位前，輕聲問道。
“兩塊二毛錢一斤，你要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