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思，老身如何猜得透？你若想知道，當(dāng)親自去問她。”老夫人將麻煩甩出去，笑呵呵地又與江和章閑扯片刻，今日尋他過來的目的算是達成了。
待丫鬟送走江和章，老夫人被人攙扶著往內(nèi)宅走去。
她憂心忡忡地皺起眉頭。
一旁的嬤嬤不解道：“老夫人有何煩心事？原本擔(dān)心未來姑爺不知道姑娘曾經(jīng)做過妾，如今已經(jīng)尋著機會說了，如何還唉聲嘆氣？”
“他與顏兒從小生長環(huán)境不同，家境背景不同，性子也迥然不同，江秀才如今雖然名氣大，可權(quán)勢地位遠不如顏兒這個將軍，日后想要追上顏兒且還需要不少年歲。老身擔(dān)心，如此女強男弱，真的合適嗎？”
老夫人是過來人，知道婚嫁并非那么簡單。
不是情投意合，你娶我嫁便能從此幸福一輩子，真正的考驗?zāi)耸浅捎H之后。
“姑爺適才說過，日后他自己照顧自己，支持將軍保家衛(wèi)國。老奴瞧著，姑爺并非在說違心話。”
老夫人搖搖頭：“他們二人如今正眉來眼去，自是覺得能相互包容，什么都不成問題。日后真成親了，難說啊。”她說著想到什么，扭頭問道，“去潁州的人回來了嗎？”
嬤嬤側(cè)眸叫一旁的小丫鬟去了前院，老夫人還未走到垂花門，便有個小廝跟隨小丫鬟過來稟話了。
蘇顏和江和章的親事雖然已經(jīng)定下，但是老夫人對江和章的為人并不清楚，暗中差人去潁州打探了下。
待小廝稟報完，老夫人才放心地點點頭。
江和章自己坦誠的家世，和他們打聽來的別無二致，目前來看，品性也和她親眼所見沒有差別……
翌日一早，蘇顏被丫鬟仔細打扮了一番，水眸瑩潤，兩頰嫣紅，唇紅如櫻，端的是嬌俏動人。
除了走路依舊大刀闊斧，身上的禁步也隨著叮當(dāng)亂響。
“姑娘，走慢些，步子小一些。”丫鬟在旁邊急得直提醒。
蘇顏原本言行舉止便不循規(guī)蹈矩，在軍中待了兩年，此前學(xué)的那些規(guī)勸女子賢淑的規(guī)矩更是拋到了九霄云外，哪里還回得去。
不過想到江和章，蘇顏還是下意識放慢了步子，只是造作地走了沒幾步又打回原形。
就這樣被提醒了一路，蘇顏迫不及待地來到前院找江和章。
昨日說好的一起去上香。
江和章早起后便如往常一樣，在院中邊踱步邊看書，只是這段時日讀著讀著便會神游，不知不覺地想起和蘇顏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他站在石榴樹下，正盯著書上的字愣神，耳邊忽然傳來玉石相擊的清脆聲響。
他循聲看去，恍然感覺仙女下凡了。
這位仙女肌膚算不得白，可一雙眼眸清澈有神，似乎藏了漫天繁星在其中。
蘇顏看江和章自己發(fā)呆，得意地抬起下巴，背著雙手俏皮地走過去：“我今日這樣打扮，好看嗎？”
她還未出嫁，梳的少女髻，披散在后背的青絲隨著她的走動微微晃動著，靈動又曼妙。
江和章脫口便道：“好看。”
蘇顏一樂，樂得眼睛都快瞇成了一條縫。
她身后的丫鬟們則掩嘴笑出了聲。
江和章很快回神，待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后，窘迫地低頭亂看：“蘇……蘇姑娘來了。”
蘇顏好動，這會兒即便站在那里，裙擺也隨著她搖晃的腰肢而左右擺動著，垂在裙擺上的禁布也因此叮當(dāng)作響，甚是動聽。
“不是說好了，今日一起去上香？”蘇顏說話時，語氣帶笑。
江和章盯著如她一般鮮活的裙裾，木訥點頭：“蘇姑娘稍后，我將書放回去。”
不消片刻，二人便上了馬車。
江和章原本不想和蘇顏同乘一輛馬車，倆人畢竟還未成親，如此有失禮法。
但看到蘇顏皺眉，想到二人回蘇家時便同乘了一輛馬車，他便沒再矯情，上了馬車后便貼在車門邊坐下，離蘇顏甚遠。
“聽說紅楓寺求姻緣甚是靈驗，你今日想求什么？”
江和章笑笑：“說出來便不靈驗了，蘇姑娘的愿望也不可說，心誠才靈。”
蘇顏撇撇嘴：“你有時甚是迂腐，有時卻又甚是開明，真叫人瞧不透。”
江和章哭笑不得。
往常在訟行，其他訟師常說他過于耿直，不擅謀略，叫人一眼望到底。蘇顏還是第一個評價他瞧不透的。
蘇顏看他不說話，又問他在蘇家住得可習(xí)慣。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很快便到了山間小路。
路上顛簸，偶遇大石，江和章聊得興起時一個不慎，便因為這樣的顛簸而往車廂門撞過去。
馬車算不得大，蘇顏身手敏捷，一個箭步便竄過去把江和章拽住。
江和章的身子剛剛不受控地往前撞，再被蘇顏大力一拉，便又不受控地往她懷里撞。
這一下，撞得結(jié)結(jié)實實，蘇顏下意識一摟，將他圈了個滿懷。
上一次是側(cè)抱，江和章便感受到了蘇顏作為女子的柔軟，這一次更明顯。
他驚慌地抬起雙眸，這會兒因為沒站穩(wěn)，視線幾乎與蘇顏齊平，倆人的臉近在咫尺，江和章甚至能感受到蘇顏灼熱的氣息噴在自己臉上。
急促、紊亂，帶著香氣。
江和章暗道糟糕，面紅耳赤地想掙脫。
蘇顏的胳膊摟著他的肩背，江和章的雙手已經(jīng)觸碰到蘇顏的腰肢，做出推拒的舉動，剛剛觸碰到，他的手便似被燙了下，又急忙躲開。
他纏著手，上抬到她肩膀處，這才輕輕推了下：“多謝蘇姑娘相救，我、我們可以坐下了。”
蘇顏適才看到江和章跟只受驚的小兔子一般，鬼使神差地想要親一親他，若不是他忽然出聲，她怕是真的要貼上去了。
她若無其事地清清嗓子，緩緩松開江和章，待看他確實能穩(wěn)住身子后，才坐回原處。
“蘇姑娘，我適才并非有意摔倒……還請?zhí)K姑娘莫要誤會。”江和章窘迫地低著頭，試圖解釋。
蘇顏挑眉，直勾勾地看過去：“便是有意又如何？我自會保護你。”
江和章急忙擺手：“我真不是有意的，我……”
蘇顏撇撇嘴：“無趣。你身子太弱，坐馬車都三番兩次坐不穩(wěn)，莫不是也很容易被人推倒？”
蘇顏說得光明正大，想的也是字面之意。
可江和章卻想復(fù)雜了，他想起和蘇顏成親的那個夢，夢里的她坐在喜慶的婚房里，他輕輕一推，她便倒在了床榻上。
念及此，他忽然就一本正經(jīng)地直起脊背：“蘇姑娘放心！待你去北關(guān)護國，江某定會潔身自好。”